接稿。”
我是做家居軟裝設計的，之前一直在公司和客戶現場來回跑。
這兩年接私單多了，我想要一張自己的大桌子，能鋪圖紙，能放布樣，能把半夜冒出來的靈感立刻畫下來。
段嶼川那時靠在門框上看我。
“行，書房歸你。”
他說得很順。
像那間房從一開始就該屬于我。
溫沅走到書房門口，探頭看了看。
“會不會太麻煩？我睡客廳也行。”
“客廳還要進家具，亂。”
段嶼川把箱子放進去。
“你先住這里。”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自己的圖紙箱被他往墻角挪了一下。
那只箱子是昨天我親手搬來的。
外面貼著紙條。
黎簌工作室。
段嶼川把它推到窗簾后面，騰出一片空地放溫沅的箱子。
我聽見紙箱角蹭過墻面，聲音很輕。
輕得只有我一個人回頭看了一眼。
溫沅像是才發現那箱子。
“這是你的東西吧？要不我還是別住這間了。”
她把話說得體面。
眼睛卻看向段嶼川。
段嶼川說：“沒事，簌簌不急著用。”
我剛想開口，他的手機響了。
是中介。
他接起來，走到陽臺邊。
“對，我們到了。”
“驗房單我晚上發你。”
“貸款那邊材料還差她的離婚證復印件，我一會兒給。”
他說到“她”的時候，轉頭看了我一眼。
溫沅也看向我手里的離婚證。
我下意識把證往包里塞。
紙角刮過指腹，刺得我輕輕縮了一下。
溫沅走過來，語氣柔和。
“你們是為了買房才辦的手續吧？”
我沒回答。
她笑意淡了點，又很快接上。
“嶼川以前就很會打算，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你跟著他，應該很省心。”
這句話聽起來像夸。
我卻聽出一點舊人才能說出的熟稔。
段嶼川掛了電話回來。
“我先帶溫沅去買點生活用品。”
他說完，才像想起我也站在這里。
“你要一起嗎？”
我看著空蕩蕩的新房。
這原本是我們今天該一起驗收的地方。
我們約好去買窗簾，去看床墊，去吃慶祝飯。
我連餐廳尺寸都提前量過，怕買回來的桌子擋住過道。
他現在問我要不要一起。
像我只是順路能跟上的那個人。
我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
“不了，我把房子再看一遍。”
段嶼川似乎松了口氣。
他拿起車鑰匙。
“那你看完早點回老房子，別太晚。我送她買完東西就回來。”
溫沅站在門口換鞋。
她那雙淺灰色拖鞋已經端端正正地擺在玄關最里面。
我和段嶼川的舊拖鞋還在紙箱里。
箱口沒封嚴，露出一只藍色鞋尖。
溫沅忽然回頭。
“對了，嶼川，密碼我還用你生日加后兩位嗎？”
客廳里安靜下來。
段嶼川的手停在門把上。
我抬眼看他。
他喉結動了一下。
“臨時密碼，昨天物業調試的時候隨手設的。”
他說完，把門拉開。
“回頭再改。”
溫沅點點頭，像只是問了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門合上前，她沖我笑。
“那我先不打擾你們整理新家了。”
“等我安頓好，請你喝咖啡。”
門關上。
走廊里腳步聲一點點遠去。
我一個人站在玄關。
防塵膜被踩出幾道鞋印。
溫沅的鞋印細而淺，往書房去了兩次。
段嶼川的鞋印壓在旁邊，來回都很重。
我慢慢蹲下，把紙箱里的舊拖鞋拿出來。
藍色那雙是他的。
米色那雙是我的。
我本來想把它們放進鞋柜第一層。
新鞋柜還沒到，墻邊只有一排臨時置物架。
最里面的位置已經放了溫沅的淺灰色拖鞋。
我拿著自己的拖鞋，忽然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手機震了一下。
是搬家公司發來的電子清單。
明早九點，新房家具入場。
我點開核對。
主臥床墊、客廳沙發、餐桌、冰箱、洗衣機。
收貨人那一欄寫著段嶼川。
備用***寫著溫沅。
我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地方。
2
我在新房坐到天黑，才回老房子。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三樓到四樓那段一直黑著。
以前我加班晚回來，段嶼川會把門虛掩一條縫。
燈從屋里漏出來，落在樓梯邊。
他有時候在廚房煮面，有時候坐在餐桌前看文件，聽見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