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打來電話。
我接了。
"念念啊，是我。"他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堆出來的親熱。"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你外公就是年紀大了，做事有時候不夠周全。大舅心里有數的，不會虧待你。"
"哦？怎么個不虧待法？"
我聲音很平。
他干咳兩聲。
"這樣，等手續辦完了，讓方銳從里面勻出一百五十萬給你。你一個人過日子，手頭寬裕點，大舅也放心。"
一百五十萬。
從兩個億里，勻出一百五十萬，說得像在給我天大的恩情。
我差點覺得好笑。
"不用了，大舅。那是外公給方銳的，我一分不要。讓他好好留著，走仕途、打關系，用錢的地方多。"
"你這孩子，一家人……"
"大舅，我掛了。"
沒等他說完，我按掉了。
然后把那個號碼加進黑名單。
屋里安靜下來。
我站起來，去廚房燒了壺水，泡了杯濃茶，端回來放在桌上。
打開筆記本，登錄郵件。
未讀郵件九十多封。
最上面一封，是"晟合醫療科技"發來的，今天下午兩點半收到。
是那邊的合規部主任發的，標題是：關于股權確認及年度分紅事宜。
我點開，看完，回了一封，約明天上午視頻通話。
關掉郵件，打開手機里的一個文件夾。
里面有一份協議的掃描件。
我放大，看著最后一頁的署名欄。
受益方：方念。
持股比例：38%。
這家三年前在港股**上市、如今市值一百七十億出頭的醫療科技公司，最大的個人股東，是我。
沒有人知道。
連我爸媽都不知道。
三年前，我用個人名義做的早期投資，跟了一個我判斷對了的項目，沒想到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兩個億。
外公***億給了方銳。
我手機里這個數字，是它的八十五倍。
我把手機扣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的，但喝著清醒。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九點，視頻通話準時接通。
屏幕對面是晟合醫療科技的合規部主任程越，戴著金絲眼鏡，說話很快。
"方總，這次聯系您，主要是兩件事。第一，年度分紅已經完成核算，您這邊的數字是……"
他把文件翻到第三頁，念了一個數字。
我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四千三百多萬。
分紅。
"第二件事，"程越繼續說，"集團那邊的董事會下個月有一次戰略擴張會議，想請您出席，以股東代表的身份。另外，有一家北方的連鎖醫療集團，一直在找投資入口，董事長點名希望跟您見個面。"
"名字？"
"叫宏達醫聯。在北方做了二十年，旗下有二十三家連鎖門診和兩家專科醫院。"
我把這個名字記下來。
"好，具體時間發我郵件，我確認。"
掛掉視頻，我坐在椅子里，把那個分紅數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四千三百萬。
年分紅。
我外公的兩個億，是存款加房產加他自己公司的股份，變現還需要時間，利率還得算進去。
我的那份，是每年躺著進賬的數字。
桌上手機又亮了。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念念，你早飯吃了嗎？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說你外公的事，說他對你不公平……你別生**的氣，他也沒辦法……"
我回了一條。
"媽，我吃了。讓爸不要想太多，那兩個億，我真不在乎。"
我媽隔了一會兒，回了三個字。
"我信你。"
然后是一個哭臉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下，打開今天的工作安排。
上午要去醫院開設備科的月度例會，下午有一個器械廠商來談年度采購續約，晚上還有一個業內的小圈子飯局，是我們主任助理小葉約的。
普通的一天。
和昨晚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午飯是在醫院食堂隨便解決的，米飯加一個菜。
坐在角落，剛拿起筷子，對面坐下來一個人。
"念念姐。"
是方銳。
他穿著白大褂，顯然剛下門診，端著一份盒飯，笑得自然。
"真巧，你今天來這邊？"
省醫院和市醫院不是同一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