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到。
這個距離，如果是步行的話——
翻開地圖下面的文件夾，他找出了昨晚舞廳周邊走訪的記錄。七點四十分左右，有一位住在舞廳對面的老**——六十多歲的退休教師王玉珍——說她看到過死者藍心虹在附近走過。
七點四十分。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時間節點。
陳景峰拿出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連串的數字：
- 19:40 藍心虹出現于舞廳附近（目擊者：王玉珍）
- 21:05-21:25 死亡時間（法醫老周初判）
- 21:30 **被發現（舞廳服務員劉紅梅）
- 21:47 警方到達現場
這個時間鏈看起來嚴絲合縫。
除了一個問題——
藍心虹一個人走進那條小巷的時間是什么時候？
如果藍心虹是七點四十分到達舞廳附近，那么她很有可能在隨后的十幾分鐘內就進去了。七點四十分到九點零五分之間，整整一個小時二十五分鐘的時間，她在小巷里做了什么？她是和某個人約好了在那里見面？還是自己被某個人帶過去的？
或者說，那個帶她來的人，就是兇手？
這些問題現在都沒法回答。舞廳里當時正在舉行“黑燈秀”，全場熄燈，沒有一個目擊者。
這就意味著——
兇手有充足的時間。
不受干擾的時間。
陳景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大腦里忽然浮現出另外一種可能：如果兇手選擇在“黑燈秀”進行期間作案，是不是說明他對舞廳的運營規律了解得非常清楚？他知道什么時候會熄燈，知道熄燈以后沒人能看到他在做什么，知道熄燈持續多長時間——足夠他完成**、處理物品、離開現場的全過程。
也就是說，兇手很可能不是隨機選中的這個地方，而是精心選擇過的。
甚至——
可能不止一次在這種場合踩過點。
“杜備戰！”
小杜從隔壁房間跑過來的時候，襯衫只扣了一半，嘴里還在嚼著什么。陳景峰剛才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才剛泡好方便面，筷子還沒撈著面，就被喊過來了。
“你馬上去醫院。何建明還在昏迷不醒的緊要關頭，但你要跟他寸步不離地盯緊。”
小杜已經見慣了師傅這種雷厲風行的做派，把剩下的半碗方便面往桌上一撂：“陳隊，您懷疑何建明有危險？”
“兇手如果想堵住那張唯一能看見東西的嘴，在他能開口說話、做起手勢筆畫之前下手怎么辦？醫院的安保有醫院自己的安排，我們人手不夠。你帶一個人過去，我不管你們怎么安排，要做到輪班倒，一直守到他清醒為止。”
“明白。”
小杜轉身往外跑，陳景峰叫住了他：“等一下。見到人，觀察他身上的衣著，如果有什么東西從他身上掉下來或者被他攥在手里的，別碰，馬上給老周打電話。”
二、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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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剛過的時候，窗外藍黑色的夜空中還能隱約分辨出“紡織廠”三個大字霓虹燈的輪廓。住院部的走廊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中藥混合的味道，護士站的白熾燈亮得有些刺眼。
小杜和同事老鄭從下午三點開始就蹲在醫院了。起初何建明被安排在住院部三樓的外科病房，后來因為傷員太多床位不夠用，又轉到了一樓的急診留觀室。
留觀室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長條形房間，放了六張病床。真正住了病人的只有三張：何建明靠窗那張，中間一張是一個被摩托車撞斷腿的搬運工，靠門口那張是一個老年性**的老頭。
家屬的陪護床幾乎靠著床頭柜，小杜就坐在那張折疊硬板凳上，時刻警惕著來來往往的一切。窗簾沒拉嚴實，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走廊上人員的走動和進出，都能從那道縫里看個大概。
何建明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他是天快亮的時候才稍微安生了一點的，前半夜一直在半夢半醒之間反復掙扎，嘴里好像**一口痰一樣含混地說著什么。護士說這是因為顱腦外傷引起的中度意識障礙，間歇性的，可能會持續一兩天才能完全清醒，也可能會反反復好好壞壞很長時間。
老鄭在門口守著，小杜在床邊守著。兩個人輪班，每隔一小時換一次位置。
九點四十分左右，外面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