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
也許他還是那個陳牧言。
吃完飯他主動洗碗，還催我去沙發上歇著。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
微信有幾條未讀。
一條是方曉曼發來的。
"窈窈，周六有空嗎？出來坐坐。"
我回了個"好"。
放下手機，我看向廚房的方向。
陳牧言弓著腰在水池前刷鍋，背影看著還是那副老實樣。
但我腦子里轉的是另一件事。
32萬。
那輛車的事。
說起來，這是三個月前埋下的。
陳牧言有個姐姐，陳錦華。
比他大七歲。
他們父母在他十一歲那年出了車禍，人沒了。陳錦華那年才十八，一個人拉扯著弟弟長大，供他讀完大學。
這份恩情，陳牧言一輩子記著。
所以這些年，只要陳錦華張嘴，他從來不說一個不字。
去年她過生日，陳牧言給她買了一只九萬塊的包。
我問過他。
"九萬的包，是不是太破費了？"
"姐對我有養育之恩?；c錢沒什么。"
我沒再接話。
但不舒服。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他給他姐買九萬的包，眉頭都沒皺一下。我過生日的時候，他送了一條絲巾和一個蛋糕。加起來不到四百塊。
我知道不該計較。
陳錦華是他姐，對他有恩。
可我是他妻子啊。
三個月前，陳錦華看中了一輛SUV，32萬。
她說自己開了十幾年破車，當年為了養弟弟連駕照都是拖到三十五歲才考的。她覺得弟弟現在有能力了，該給她換輛好的。
陳牧言答應了。
當著我的面答應的。
32萬。
是我們兩個人小半年的收入。
我當時說了一句。
"牧言，32萬不是小數目。我們還有房貸。"
"我已經答應姐了。"他連想都沒想。
"可是……"
"舒窈，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算賬了？"
他皺著眉看我。
"姐把我拉扯大，我給她買輛車怎么了？"
這話扎得我一個字都回不上來。
那天之后我們冷了三天。
最后還是我先開的口。
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但那個疙瘩留下來了。
越結越大。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哪天沒了工作、沒了收入，他還是這樣嗎？
還是會嫌我拖后腿？
現在，我有了試他的機會。
32萬。
陳牧言已經付了10萬定金。
剩下22萬，說好這個月底付清。
我想知道，我"失業"之后，他會不會退了那輛車。
03
周六下午，我準時到了和方曉曼約好的咖啡店。
曉曼已經到了，正低頭翻手機。
"窈窈！"她沖我招手，"臉色怎么這么差？加班累的？"
我走過去坐下。
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跟她說。
"曉曼，我被公司裁了。"
"什么？！"她一下坐直了，"你們部門不是剛拿了年度最佳？"
"公司要壓成本。"我說，"我運氣不好，趕上了。"
"那……牧言怎么說？"
"說他養我。"
方曉曼點了點頭。
"還行，這點擔當總算有。"
她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壓低了聲音。
"不過話說回來，我一直想跟你講，陳牧言對你，真不如對他姐上心。"
我沒接話。
"你想想。"她伸出手指頭數，"結婚五年，每年春節你們都是去他姐家過。**媽那邊他去過幾回？"
"他工作忙……"
"工作忙？他給他姐買九萬的包不忙，你生**送了什么？"
"一條絲巾。"
"多少錢的？"
"兩百多。"
方曉曼嘆了口氣。
"窈窈，我跟你從大學認識到現在。有些話別人不好說，我必須說。你得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
"對了。"方曉曼放下杯子，"那輛32萬的車，他退了沒有？"
"你怎么知道這個？"
"上次吃飯陳錦華自己講的。"方曉曼說，"她還發朋友圈，配了一張車行的照片，文案寫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
我攥緊了手里的杯子。
"窈窈，你現在沒工作了。"方曉曼看著我，"正好可以看看他到底退不退那輛車。"
"不退怎么辦？"
"那你就該好好想想，這個婚還繼續不繼續。"
從咖啡店出來，我腦子里全是方曉曼的話。
走到停車場，我掏出手機。
有一個未接來電。
陳錦華。
我猶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