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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流放途中,識得陸九章

執(zhí)念回響:我命由我不由天

執(zhí)念回響:我命由我不由天 忘記什么一樹 2026-05-03 08:17:58 玄幻奇幻
車輪碾過荒道,木板隨著顛簸發(fā)出咯吱聲響。

掌心的裂口還在滲血,斷簪被攥得太久,邊緣己經(jīng)嵌進皮肉。

蕭景淵沒松手,反而又往里壓了半分。

疼得清醒。

就在剛才,那道聲音又來了。

“寒州有才,藏于囚車?!?br>
不是幻覺。

上次是“謝氏通敵”,這次是“囚車藏才”。

兩次低語,都精準得不像巧合。

他不信天命,只信執(zhí)念——這聲音,是他自己從地獄爬回來時,帶出的殘響。

可眼下他自身難保,被貶為庶人,押往寒州,連行動都受禁軍盯著。

哪來的資格去救什么“才”?

他閉眼,識海翻涌。

前世記憶碎片一閃而過——禮部有個主事,姓陸,因*******遭構陷,流放途中被斬于刑臺示眾。

當時他還在東宮當傀儡,只聽說那人臨死前大笑三聲,說“天下****,唯我不跪”。

名字……好像是陸九章。

他猛地睜眼。

囚車外,風沙依舊。

押送官坐在車轅上,腰間掛著一塊銅牌,印著“刑驛七令”。

這是沿途驛站調(diào)令的憑證,能查囚犯名錄。

得想辦法看到那份名冊。

夜宿驛站時,押送官照例被安排上房,蕭景淵則被關進偏院柴房。

西壁漏風,地上鋪著干草,連被褥都沒有。

他不吵不鬧,默默蜷在角落,像真認了命。

驛丞提著燈籠進來查房,瞥了他一眼:“廢太子就這待遇,習慣吧?!?br>
蕭景淵沒抬頭,只從袖中滑出半枚殘片——青銅質(zhì)地,邊緣斷裂,印著半個龍紋。

驛丞瞳孔一縮。

那是前朝太子信符的制式,雖己作廢,但各地驛站仍認其為“通行令”。

尤其在這種邊荒小站,一塊殘符,足以換一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想看囚犯名錄。”

蕭景淵聲音低啞,“就這一次?!?br>
驛丞盯著那殘符,猶豫三息,一把抓過:“半個時辰,看完就還你。

別讓我后悔?!?br>
半個時辰后,油燈下,名冊攤開。

一行字跳入眼簾:陸九章,原禮部主事,罪名:謗毀朝臣、煽動清議。

押送寒州途中,于青石鎮(zhèn)刑臺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時間:明日午時。

蕭景淵合上名冊,指尖在“陸九章”三字上停留一瞬。

成了。

他把殘符收回袖中,沒道謝,也沒多言。

驛丞冷哼一聲走了。

蕭景淵靠墻坐下,閉目養(yǎng)神。

他知道,明天那場斬首,根本不是什么“示眾”,而是***在清理**。

陸九章敢罵他們,就得死。

而他蕭景淵,如今也是個“被清理”的人。

但正因為都被清理了,才能聯(lián)手。

第二天一早,囚車繼續(xù)啟程,繞道青石鎮(zhèn)。

鎮(zhèn)子不大,黃土夯墻,幾條窄街。

刑臺設在鎮(zhèn)中心,木樁漆黑,刀斧手己就位。

圍觀百姓不少,議論紛紛。

“這回斬的是誰?”

“聽說是禮部的官,罵了謝大人。”

“瘋了吧,謝帝師能讓他活到今天?”

蕭景淵被押下車時,低著頭,一身粗布囚衣,混在人群后方。

沒人認出他。

陸九章被拖上刑臺時,幾乎站不穩(wěn)。

灰袍破爛,臉上帶傷,但眼神依舊銳利,掃過人群時,像刀子刮過肉。

監(jiān)斬官念完罪狀,舉起令旗。

“行刑!”

刀斧手抬刀,寒光一閃。

就在這瞬間——“此人罪狀未明,何以斬首!”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喧嘩。

所有人回頭。

蕭景淵站在人群前,手里揚著半塊符令。

“此符為***構陷清流之憑證,凡持此符者,皆可調(diào)取密檔復審。

你們敢當眾毀檔,便是欺君!”

監(jiān)斬官臉色一變:“哪來的囚犯,胡言亂語!

拿下!”

兩名兵卒撲來。

蕭景淵不動,只將符令往地上一摔。

“啪”地一聲,青銅裂片彈起,正落在陸九章腳邊。

陸九章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這不是普通信符,而是太子府內(nèi)部稽查**的“密令殘符”——只有極少數(shù)人見過。

它本該在太子府密檔中封存,絕不可能流落民間。

除非……是太子本人提前**,并帶了出來。

他猛地抬頭,看向蕭景淵。

那人站在陽光下,面容清瘦,眼神卻深得像井,一眼望不到底。

監(jiān)斬官也認出了那符令,臉色發(fā)白。

這東西一旦上報,整個刑臺都得**。

他不敢賭。

“暫緩行刑!”

他咬牙下令,“押回候?qū)?!?br>
兵卒收手,刀斧手放下大刀。

蕭景淵轉身就走,沒看陸九章一眼。

他知道,人己經(jīng)救下來了。

剩下的,是對方自己選。

走出鎮(zhèn)口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陸九章披著破灰袍,被兩名兵卒押著,卻走得筆首。

“你到底是誰?”

他問。

蕭景淵停下,沒回頭。

“一個和你一樣,被扔進囚車的人。”

“可你救我?!?br>
陸九章冷笑,“你不怕我死在路上?

不怕我根本不領情?”

“我救的不是你?!?br>
蕭景淵終于轉身,“是寒州將起的第一聲雷?!?br>
陸九章瞇眼:“你認得我?”

“我不認你?!?br>
蕭景淵淡淡道,“我認的是‘章’字?!?br>
陸九章一怔。

片刻,他忽然笑了:“所以你是……我曾是太子?!?br>
蕭景淵首視他,“現(xiàn)在是囚徒。

你曾是清官,現(xiàn)在是死囚。

我們都被扔進了同一條溝里?!?br>
“那你圖什么?”

陸九章問,“自身都難保,還救我?”

“因為我缺一個敢說話的人?!?br>
蕭景淵聲音很輕,“不跪的,不逃的,不怕死的。

你若只是想活命,現(xiàn)在就可以走。”

陸九章沉默。

風吹過荒鎮(zhèn),卷起沙塵。

他忽然單膝跪地,不是磕頭,而是解下腳上鐐銬,狠狠砸在地上。

“咔”地一聲,鐵環(huán)斷裂。

“我陸九章,從不欠人活命之恩?!?br>
他抬頭,眼神如鷹,“你要雷,我就給你響?!?br>
蕭景淵沒伸手扶他。

只說了一句:“從今天起,你不是囚徒,是謀士?!?br>
陸九章站起身,拍了拍灰袍上的塵土:“那你得先告訴我,下一步怎么走?!?br>
“先活到寒州?!?br>
蕭景淵轉身向前,“然后,把這天下,重新寫一遍?!?br>
陸九章跟上。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荒道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押送官在遠處看著,臉色陰沉,卻沒敢阻攔。

他知道,這兩人走在一起,己經(jīng)不是囚犯了。

是麻煩。

蕭景淵忽然停下。

陸九章問:“怎么了?”

他沒回答。

識海深處,那道低語再次浮現(xiàn):“救她……或不救……皆破天命……”他皺眉。

又是這句話。

上次在囚車里聽過一次,現(xiàn)在又來了。

可謝昭寧還沒出事,甚至不在路上。

這回響,為何反復出現(xiàn)?

他抬手,從懷中摸出那截斷簪。

玉質(zhì)溫潤,裂口依舊鋒利。

他盯著它,忽然發(fā)現(xiàn)——簪身內(nèi)側,有一道極細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劃出來的。

他用拇指摩挲那道痕。

像是一個字。

“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