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一百倍。"
兒子撐在桌沿的手都在發抖。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周建國。
膝蓋微微彎了一下，像是要跪下來。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學費我來交。"
周建國的煙頓了一下。
"你？你一個月縫補衣裳能掙幾個錢？"
"不用你管，也不用你出一分錢。"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打量一個陌生人。
末了嗤笑一聲。
"行啊，你有本事你出。"
"別到時候交不起來求我。"
我端起碗，慢慢吃完了最后一口飯。
求你？
上輩子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拿錢給兒子看病，你一腳踹開了我。
這輩子，我求誰都不會再求你。
夜里，兒子翻來覆去睡不著。
"媽，爸爸為什么不讓我念書？"
"陳小軍都發了新課本了，今天老師還夸我作文寫得好……"
"媽，你跟爸爸說說，我以后不吃肉了，省下來交學費行不行？"
黃昏的油燈底下，他的棉襖補了又補。
袖口磨得發亮，露出里頭黑乎乎的棉花。
陳小軍是陳麗華的兒子，跟周念同班。
陳麗華離了婚回到鎮上，在文化站唱歌，工資不高，卻住著全鎮最好的紅磚房。
上一世我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全明白了。
那六萬塊，那棟紅磚房，全是我丈夫給她的。
而我和兒子，連一塊八的救命錢都沒有。
我看著兒子消瘦的臉，沉默了很久。
"念兒，如果媽媽帶你離開爸爸，你愿不愿意？"
他呆呆看著我。
半天沒說話。
"媽，為什么要離開爸爸？他今天不是答應了嗎……"
在他心里，周建國是一家之主，是頂天立地的爸爸。
這個念頭根深蒂固。
我沒有再逼他。
"明天媽媽帶你去個地方，看完你再決定。"
他乖乖點頭，閉上眼。
夢里還在嘟囔。
"爸爸，讓我讀書吧，我一定考第一……"
婆婆刁難暗藏玄機
天還沒亮，婆婆周母就來了。
她一進門就沉著臉坐在堂屋正中央。
"我聽建國說了，你要自己給念兒交學費？"
我正在給兒子穿衣服。
"對。"
"錢哪來的？"
"我掙的。"
周母冷笑一聲，手里的拐杖點了點地面。
"你一個婦道人家，一個月縫補衣裳掙那幾毛錢，還想供孩子念書？"
"少打*****了。"
她的目光掃過桌上剩的半盤肉，臉色更難看了。
"好好好，有錢買肉，沒錢孝敬婆婆。"
"家里那只**雞，明天拿到集上賣了，算是給家里補貼。"
那只雞是我喂了一年的。
下的蛋全給了兒子補身體。
"雞不賣。"
周母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么？"
"我說，雞是我喂的，蛋是念兒吃的，不賣。"
周母轉頭看向周建國。
"你聽見了？你媳婦翅膀硬了！"
周建國正蹲在門檻上抽煙，不耐煩地擺擺手。
"媽，行了，讓她折騰去。"
周母還要說什么，周建國站起來，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我只聽到兩個字。
"麗華。"
周母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甩下一句話。
"我告訴你，蘇小禾，這個家姓周，你少給我翻天。"
她走了以后，我蹲在灶房里，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我發現，這個家里，所有人都知道那個秘密。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兒子從里屋探出頭。
"媽，奶奶走了？"
"走了。"
"媽，奶奶為什么總是不高興？"
我摸了摸他的頭。
"走，媽媽帶你去一個地方。"
紅磚房外的真相
我帶兒子繞了半個鎮子，來到文化站后面那條巷子。
遠遠就看見那棟紅磚房。
兩層小樓，白墻紅瓦，院子里還種著花。
整條巷子就這一棟樓房，剩下全是土坯房。
兒子扯了扯我的衣角。
"媽，我們來這里干什么？"
"你先看著。"
沒等多久，院門從里面開了。
走出來三個人。
前面是陳小軍，背著一個嶄新的軍綠色書包。
書包鼓鼓囊囊的，塞滿了文具。
后面跟著陳麗華，燙著卷發，穿一件的確良碎花襯衫，腳上是一雙黑皮鞋。
再后面，是周建國。
他穿著一件簇新的深藍色中山裝，容光煥發，跟在家里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