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娘親！"
柳承昭摔在地上，放聲大哭。
"娘親，薛皇后打我！"
身后，傳來柳如煙的聲音。
"承昭！"
她跌跌撞撞跑過來，抱住柳承昭，回頭瞪著我。
"姐姐，你怎么能打一個五歲的孩子？"
"他是聽遠的骨肉！你打他，對得起聽遠嗎？"
我沒理她。
我把孩子抱起來。
她在我懷里輕輕動了一下。
"讓開。"
我抱著孩子往外走。
柳如煙擋在我面前。
"姐姐，那個孩子已經死了，你抱著一個死嬰像什么樣子……"
"她沒死。"
"她在動。"
"沈聽雪！你瘋了！"
身后，顧衍之的聲音炸開。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
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臂。
"把孩子放下！"
"她還活著！"我嘶吼著，"她還在呼吸！你看她的眼睛！"
顧衍之低頭掃了一眼。
孩子在這一瞬間發出了最后一聲細微的嗚咽。
然后，不動了。
他松了一口氣。
"你看，根本沒有活著。"
他把我的手從孩子身上掰開。
示意太監把白布連同孩子一起拿走。
"杳……聽雪，你太累了，回去休息。"
柳如煙站在一旁，低著頭，無聲地哭。
柳承昭靠在她腿邊，嘴角翹著。
第六章
我沒有回鳳儀宮。
我掙開顧衍之的手，沖進了小祠堂。
里面供著五塊靈位。
沒有名字。
因為顧衍之說，她們活著的時候沒有資格得到名字。
我在靈位前站定。
然后發現了地上的痕跡。
泥土被翻動過。
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靈位底下的地磚被撬開過，又被草草蓋回去。
我蹲下來，搬開地磚。
底下是空的。
我親手埋在這里的五具小小的棺木，一具都沒有了。
"娘娘……"碧桃在門口，聲音顫抖。
我站起來。
走出祠堂。
月光底下，顧衍之正抱著柳承昭往回走。
柳承昭趴在他肩頭，沖我比了個鬼臉。
然后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我把她們的骨頭拿去喂狗了哦。"
系統面板亮了。
倒計時：一天。
我低頭看著自己滲血的手指。
絕命毒藥正在加速侵蝕我的身體。
但此刻我感覺不到疼。
什么都感覺不到。
只有一個念頭反復在腦子里轉：
這個世界不值得留戀。
一天。
只要再撐一天。
第七章
第二天清晨。
柳如煙派人來請我去翠禧宮"敘舊"。
我沒去。
碧桃替我擋了回去。
半個時辰后，太監傳旨。
"陛下口諭，請皇后移駕翠禧宮，陪貴妃娘娘說說話。"
圣旨都搬出來了。
碧桃扶著我出門。
走到半路，我的鼻子開始流血。
不是普通的鼻血。
是黑色的，帶著腥臭味。
碧桃嚇壞了，掏出帕子給我擦。
"娘娘，您的血怎么是黑的？"
"一定是那碗藥有問題！"
"我去找太醫！"
"不用。"
"可是娘娘……"
"碧桃，還有一天。"
她又不懂了。
但她沒再說話，扶著我繼續走。
翠禧宮里，柳如煙靠在貴妃椅上，桌上擺了滿滿一桌點心。
"姐姐來了，快坐。"
她招呼我坐下，拿起一塊桂花糕遞過來。
"姐姐，這是我親手做的。"
"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桂花糕。"
我沒接。
她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口。
"姐姐，昨天晚上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承昭還小，不懂事。"
"那些孩子……我也心疼的。"
她放下桂花糕，眼眶紅了。
"你不知道，每次陛下讓人把孩子抱走的時候，我都在佛堂給她們念經。"
"我是真的替她們難過。"
碧桃的指甲掐進了我的手臂。
她在忍。
我也在忍。
"姐姐，我有個東西給你看。"
柳如煙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
"這是承昭的太子冊封詔書，陛下昨天擬好的。"
她把詔書展開，放在我面前。
"等冊封大典那天，你在下面看著就行。"
"畢竟，你是皇后嘛。"
她笑了笑。
"皇后看太子冊封，天經地義。"
碧桃終于忍不住了。
"貴妃娘娘，太子只能是皇后的嫡子，您的孩子沒有資格……"
話還沒說完。
柳如煙身邊的方嬤嬤上前一步，扇了碧桃兩個耳光。
"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