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座椅的氣味飄出來。
"上車，送你回去。"
"姑姑。"
我在副駕坐下，安全帶還沒扣好就忍不住開口。
"真的有必要嗎？逸然要是知道了……"
"他不需要知道細節。"
顧嵐發動了車子，方向盤打得干脆利落。
"你就告訴他，是我這個當姑姑的不放心，走個程序。他要是真沒想法，這種事根本不值得計較。"
"可這分明是不信任他……"
"這不叫不信任。"
顧嵐的車匯進主路，車速不快不慢。
"這叫驗證。"
"他要是真心待你，公證不公證有什么區別？他要是因為這個跟你翻臉，那就說明我沒看走眼。"
我靠著車窗，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地掠過去。
"他要是問怎么回事呢？"
"全推到我身上。我在他面前本來就是個難纏的長輩，多一條不多。"
她右轉進了我住的那條街。
車停下來之前，她忽然說了句別的。
"你還記得你哥最后跟你說的話嗎？"
我怎么可能忘。
哥哥在醫院的最后那天，渾身是管子，連說話都費勁。
他抓著我的手，聲音輕得像快散了的煙。
"念念，哥給你留了些東西。以后不管怎樣，房子別輕易動。那是你站著說話的底氣。"
"你哥拼了半輩子掙的，不是給方逸然的，更不是給他們方家的。是留給你一個人的。"
顧嵐說完這句話，沒再看我。
車停穩了。
我推開車門下去，在樓下站了很久才進電梯。
到家以后，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凌晨一點多，方逸然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睡了嗎？今天怎么感覺你不太開心？是不是你姑姑又說我什么了？"
我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兩個字。
"沒事。"
"那早點睡，明天我來接你吃早飯。"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邊，閉上了眼。
姑姑說得對不對，過兩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閨蜜蘇薇約我吃飯。
她在一家律所做行政，消息一向靈通，吃什么都愛挑人多熱鬧的館子。
"你猜我昨天看見誰了？"
蘇薇咬著吸管，一副八卦上頭的表情。
"誰？"
"你那個準小叔子，方逸凡。"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哪兒看見的？"
"萬和商場地下**。他從一輛白色的車里下來的，看著可不便宜。"
"什么車？"
"我不太認牌子，但那個標應該是大眾途銳還是什么，反正不是幾萬塊能買到的。"
"你確定是他？"
"藍頭發，胳膊上有紋身，那形象在人堆里太好認了。"
蘇薇放下吸管，用筷子尖指了指我。
"你不覺得奇怪嗎？他不是說自己做自媒體，賺不到什么錢嗎？怎么開那種車？"
"可能是借朋友的吧。"
"借的？萬和商場停車費一小時二十塊，他在里面逛了至少兩個鐘頭。我出來的時候他還沒走。借朋友的車，能這么大方？"
我沒接話。
蘇薇觀察了我幾秒，換了個口氣。
"我不是挑撥你跟方逸然，就是覺得他們家有些地方對不上。你那個準婆婆，上次在你朋友圈底下留言，說什么我們家雖然條件差，但對念念絕對真心。結果她兒子開這種車？到底是窮還是不窮？"
"你多想了。"
我笑了一下，想把話題岔開。
"就算車是逸凡自己的，也不代表什么。可能他做自媒體賺了一筆，不好意思跟家里說。"
蘇薇看我的表情，像看一個執迷不悟的人。
"行，當我沒說。反正你自己留個心眼就行。"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車里翻方逸凡的社交賬號。
他發的內容確實很少，大部分是轉發和段子。
有一條是三個月前發的，配了張桌面照片，桌上擺著一副游戲耳機、一罐可樂，還有一串車鑰匙。
車鑰匙上掛著一個銀色的圓形掛件。
我放大看了看，沒看出是什么車的標。
心里有個什么東西動了一下，但很快被我壓下去了。
肯定是我多想了。

周六一早，我按照姑姑給的地址，去了市中心的正和公證處。
接待我的公證員姓李，四十出頭，說話很快，做事更快。
"顧小姐，**。顧嵐女士已經跟我們溝通過了，材料我這邊都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