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會用你認識的人的聲音敲門。"
"它們已經盯上這棟樓了。"
"六樓是最危險的。"
"如果你看到鏡子里的東西不是你——"

字跡到這里就斷了，像是寫信的人在極度恐懼中失去了繼續寫下去的力氣。最后幾個字寫得很潦草，幾乎無法辨認，像是顫抖的手在本能地想要記錄下什么。我把紙條湊近燈光，想要看清最后幾個字是什么，但只能隱約看出幾個模糊的筆畫，像是某種符號，又像是某種咒語。

我把紙條讀了兩遍，心里有些發毛，但更多的是覺得荒謬。這一定是某個神經質的租戶留下的惡作劇，專門用來嚇唬新搬來的人。九十年代的老樓嘛，什么怪人都有。之前租住在隔壁的肯定是某個疑神疑鬼的家伙，也許是個推理小說看多了的文藝青年，也許是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失眠癥患者。

我把信封裝進床頭柜的抽屜里，躺回床上，決定不再想這些有的沒的。明天還要上班，還有很多事要忙，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不值得浪費時間。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張紙條上的內容。

敲門聲又響了。

這次不是從門口傳來的。

是從我臥室里面的那面墻傳來的。

咚。咚。咚。

很輕，很有節奏，像是在試探。那聲音從墻的另一側傳來，穿過陳舊的磚石和水泥，清晰地落入我的耳中。我租的是一間帶獨立衛生間的主臥，衛生間和臥室之間隔著一面墻。那面墻上有一面鏡子，是我搬進來時就掛在那里的，我一直沒有在意。

但現在，那面鏡子的方向，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衛生間里沒有人。我知道。我進來的時候檢查過，燈是關著的，里面沒有人。而且衛生間的門是從里面鎖著的，我剛才還用過，鎖舌卡進門框的聲音我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誰在敲？

我僵坐在床上，不敢動。敲門聲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后停了。停了幾秒之后，又響了。這次不是敲門聲，而是水龍頭的聲音。

水滴。水滴。水滴。

像是有人把水龍頭開到最小，讓水一滴一滴地滴在水槽里。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