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隔著一層水。
她盯著桌角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棕色的液面平靜得像一面小鏡子，映出天花板的日光燈管。
那個人。
那個叫顧珩之的人。
從她初二下學期開始，每個月一千五百塊錢，準時到賬，從未間斷。一直到她大學畢業，整整八年。
她沒見過他的臉。所有的聯系都通過基金會的線上平臺，他很少說話，說了也只是"已匯""注意身體"之類的幾個字，像一個設了自動回復的機器。
她考上全省排名前三的重點高中那年，把錄取通知書的照片發給他，他回了兩個字："不錯。"
考上全國排名前十的大學那年，她把成績單截圖發過去，他回了一個字："好。"
再沒有別的了。
大學四年，她看著室友跟家里打視頻、撒嬌、要生活費，看著同學們討論寒假去哪個**旅游，那種被人施舍著供養的羞恥感就像墻角的水漬一樣，擦不掉，蓋不住，一天比一天明顯。
她拼命想跟"過去的自己"劃清界限。
畢業那天，她拿到了一家上市互聯網公司的錄用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基金會的聯系平臺，把"顧珩之"那個灰色的、常年沉默的頭像，拖進了黑名單。
刪除。
確認。
世界安靜了。
五年了。她從一個實習生做到項目主管，又在去年辭了職，全力備考***。她的人生正在按照她設計好的路線，一步一步往上走。
但現在，這個她以為早就被丟進垃圾桶的名字，變成了一份冰冷的文件，卡在了她命運最窄的那道門上。
"沈同志？在聽嗎？"
"在。"她咬著后槽牙，聲音發緊，"一定是搞錯了。"
"希望只是誤會。我們給你三天時間，你可以聯系基金會或者資助人本人，把這個問題解決。三天之內如果這份報告沒有被撤銷或作出合理說明，我們會按程序終止你的錄用流程。"
嘟的一聲。
電話斷了。
沈若晚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尖全是冷的。
三天。
她的十四個月，她的筆試第一，她的面試第一，她所有的一切，只剩三天。
第二章
沈若晚沒有回工位。
她拎著手機走進茶水間，反手關上門，打開瀏覽器搜索"明燈公益助學基金會"。
官網很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