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
二十萬跟著我父親出生入死的修士，被他用一道令旨埋進了北荒。
連同我父親的骨灰，都被他揚在了亂葬崗上。
裴長安在上面拼命掙扎，靈鎖扯得他肩骨咯咯作響。
"小姨，你聽我說，宗主在宗門布了天羅陣，你進來就出不去了。求你，快走……"
我沒有走。
我從包袱里取出銀針和蠶絲線。
"愣什么？把他放下來。"
兩個看守對視一眼，齊齊拔劍。
"大膽！宗主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廢少主，否則……"
話沒說完，我已經彈出兩根銀針。
兩人直接軟倒在地，連哼都沒哼出來。
我飛身上崖，拔掉靈鎖，將裴長安接下來。
他太輕了。
三年前還能單手舉起我轉圈的少年，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小姨……"他抓著我的手腕，"別管我了。我丹田碎了，經脈斷了，活不成了。你帶不走我的。"
我把他的手按回去，拿針穿線。
"少廢話。姨母什么時候丟下過你？"
他說不出話了。
我一針一針縫合他胸口那道從鎖骨劈到腹部的傷口。
蠶絲線穿過皮肉，他咬著牙不吭聲。
小時候手指扎根木刺都要哭半天的孩子，現在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縫到最后一針，我從懷里取出骨笛。
裴長安的眼睛猛地睜大。
"小姨，你不能……"
"閉嘴。"
我將笛子湊到唇邊，吹出第一個音。
低沉的笛聲在斷魂崖回蕩。
裴長安碎裂的丹田里忽然亮起一點微光，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重新點燃。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后緩緩站了起來。
瞳孔變成暗紅色，面無表情，但站得筆直。
當年蘇家能幫裴景行打下天樞宗，靠的就是我用骨笛召來的十萬亡魂大軍。
活人的魂魄還沒散盡，比亡魂更好操控。
"長安。"我替他把散落的頭發扎好，像三年前送他去演武場時一樣。
"跟姨母走。等報完仇，姨母送你投生。"
第二章
裴長安跟在我身后，步伐僵硬卻穩當。
一路從斷魂崖走到宗門內城，沿途弟子看見他都嚇得魂飛魄散。
"廢少主……廢少主怎么……"
"他不是被廢了經脈嗎？怎么還能走？"
"快跑！邪術！是邪術！"
內城的修士四散奔逃，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