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節處有幾道白色的舊疤，食指和中指因為常年捏針，骨節比別的手指粗出一圈。
就是這雙她嫌棄的手。
"你剛才讓我早點走，我走之前，總得把事情交代一句。"
許航偏過頭，不看我。
這個動作我再熟悉不過。從小到大，他遇到不想面對的事就這樣，****，臉轉向旁邊，好像只要不看我，事情就會自己消失。
我頭一回見他這個動作，是他十三歲，把我攢了兩個月的加班費拿去買了雙球鞋，被我問起來那一刻。
現在他二十七了，碩士學歷，月薪兩萬五。
還是同一個姿勢。
"許航。"
我喊他名字，沒喊弟弟。
他轉回來，目光里有一點慌。
"姐，今天真不行，你看里面都開始了……"
"我知道不行，"我把信封收回包里，"所以我不逼你們當場簽。我就問一句話，你給我個準信。"
他點頭，明顯松了口氣。
"這四十一萬，你認不認？"
簽到臺旁邊安靜了幾秒。
蔣瑤攏了攏披肩，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姐，你供弟弟讀書，是你們兄妹之間的事，親姐弟之間哪有算這種賬的。"
"親姐弟之間，"我把她這句話接過來，"所以剛才讓我去坐角落那桌，也是親姐弟之間的事？"
她沒接。
換了個方向。
"你今天這身裙子，說實話，坐到我媽那桌不太合適，我也是替你著想，你理解吧，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條藏藍色的連衣裙，三個月伙食費省出來的，商場打折時候買的，導購說穿著顯瘦。
"我理解，"我說，"你嫌我拿不出手。"
"姐你別這么講……"
"許航。"
我沒讓她繼續往下繞，直接點弟弟的名。
"四十一萬，認不認？"
他**手腕，那個動作和剛才攔我時一模一樣。
"姐，錢的事回頭再說，今天……今天人都到齊了。"
"回頭是哪天？"
他不說話了。
蔣瑤朝里面瞥了一眼，語氣已經帶上不耐煩。
"姐，你要是真想談，等我們蜜月回來坐下來談，今天鬧成這樣對誰都沒好處，你說是不是？"
我聽到"鬧"這個字。
鬧。
我十七歲站上縫紉機的時候，沒人說我鬧。
手指被縫紉**穿甲蓋縫了四針的時候，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