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上沒有他。
腦中聲音沉了下去。
"情況有變。這個人上一世不在這里。"
我心里一緊。
裴承霆大步走到殿中央，先朝裴承衍行了禮，又沖我點了點頭。
"皇兄這宴擺得熱鬧，臣弟不請自來，恕罪。"
裴承衍面色不變，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收緊了。
"瑞王不在封地待著，怎么回京了？"
"述職。"裴承霆笑得隨意，掃了一眼桌上的字據。
"這是在賭什么？好大的陣仗。"
蘇念卿插嘴。
"回瑞王，臣妾與皇后比投壺，助興。"
裴承霆挑了挑眉，看向我手邊三支躺在地上的箭。
"三箭皆空？"
他似笑非笑。
"皇嫂出身顧家，顧老將軍縱橫北疆四十年，沒想到府上的千金連投壺都不會。"
他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殿內立刻有人跟著笑。
"可見顧家的下一代，后繼無人啊。"
我盯著他。
上一世我死后，顧家覆滅，北疆兵權被裴承衍收走。
可裴承衍還沒坐穩，裴承霆就反了。
他以"清君側"為名起兵，最終攻入皇城，裴承衍死于亂軍之中。
蘇念卿的下場更慘，被裴承霆的士兵從寢宮里拖出來，當眾剝了誥命，趕出宮去。
所以裴承霆不是裴承衍的人。
他今晚來，有自己的目的。
腦中聲音道："此人心思深沉。他想坐收漁翁之利。"
"不過對你來說，多一條魚攪渾水，不是壞事。"
裴承霆已經大咧咧坐了下來，還讓太監給他倒了杯酒。
裴承衍臉色陰沉，但礙于各國使臣在場，沒當場發作。
"既然來了，就坐著看吧。"
裴承霆舉杯。
"那臣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喝了一口酒，忽然看向我。
"皇嫂，賭這么大，不怕輸嗎？"
我看著他。
"瑞王覺得我會輸？"
他笑了笑，沒答。
轉頭對裴承衍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皇兄大手筆，連九街扳指都押上了。若是輸了，禁衛軍的調令可就不在陛下手里了。"
他端起酒杯。
"有意思。"
裴承衍臉色更沉了。
蘇念卿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裴承衍甩開她的手。
"繼續。"
他盯著我。
"皇后還有三箭。投完算總數。"
我拿起**支箭。
腦中聲音道："這個裴承霆的出現打亂了裴承衍的節奏。好事。"
"他越慌，加的碼越多。繼續裝，還不到收網的時候。"
**章
**支箭在我手里。
蘇念卿已經投完了她的前三箭，兩中一偏，穩穩領先。
她甩了甩手腕，朝我笑。
"姐姐加油，妹妹等著呢。"
我看了她一眼，舉起箭。
腦中聲音道："偏右一寸半，擦壺口飛過。"
我照做。
箭擦著壺口飛出去，"叮"一聲響，落在地上。
**箭，空。
笑聲更大了。
禮部侍郎搖著頭，對身旁的人說："這也太不濟了。"
兵部尚書擱下酒杯，甚至不再看向這邊。
蘇念卿抿了口茶，投出她的**箭。
穩穩落入壺中。
三比零。
她回過頭，撥弄耳邊的步搖。
"姐姐，剩兩箭了。就算全中，也追不上了。"
她笑了笑。
"不如現在認輸，還能體面些。"
裴承衍沒說話，但看我的眼神已經帶了不耐。
他覺得這場戲該收尾了。
我正要拿第五箭，蘇念卿忽然又開了口。
"對了姐姐，妹妹一直好奇。"
她的聲音脆亮，整個大殿都聽得見。
"你那個碧玉鐲子，是***的遺物吧？"
我手一頓。
蘇念卿歪著頭，語氣天真。
"聽說顧夫人當年在北疆戰死，尸骨都沒運回來。這鐲子是她留給你的唯一東西？"
她捏著自己的耳墜，輕輕轉了轉。
"怪可憐的。"
殿內有人皺了皺眉，但沒人出聲。
蘇念卿的嗓音軟下來，像在感嘆。
"妹妹贏了之后，一定好好保管，不會讓它蒙塵的。"
她停了一拍。
"放在我宮里那只波斯貓的脖子上，日日有人伺候，比跟著姐姐風吹雨淋強多了。"
全場死寂。
我盯著她。
上一世她也說過幾乎一樣的話。那時候我氣得渾身發抖，失了方寸，最后兩箭脫了靶。
這一世，我沒有發抖。
腦中聲音冷極了。
"記住她今天說的每一個字。"
"日后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