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正坐在窗邊的搖椅上，呆呆看著窗外。
聽見聲音，她緩緩轉過頭。
混濁的眼睛，在看到林晚的瞬間，亮了一下。
“囡囡……”她伸出手，聲音沙啞，“囡囡回來了……”
林晚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沈***手枯瘦如柴，顫抖著摸上她的臉，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囡囡……瘦了……在外頭，受苦了……”
“不苦。”林晚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
沈奶奶摸索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林晚手里。
觸手溫潤。
是一塊白玉佩，雕著簡單的云紋，用紅繩系著。
“戴上……囡囡戴上……”沈奶奶含糊地說，“**媽……留給你的……保平安……”
林晚低頭看著玉佩。
玉質細膩，是上好的和田玉。但玉中纏著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像是被什么臟東西沾過。
“奶奶，”她輕聲問，“這玉佩，您從哪兒拿的？”
“**媽……**媽……”沈奶奶眼神渙散，又開始糊涂了，“壞人……壞人拿走了……囡囡的……還給囡囡……”
“哪個壞人？”
“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沈奶奶突然激動起來，手指著門口，“她拿走了！她拿走了！還給囡囡！還給囡囡！”
林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門口空無一人。
但走廊里，有極輕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她迅速將玉佩塞進貼身口袋，起身，站到窗邊。
門被推開。
沈薇薇端著一碗湯，笑盈盈走進來：“奶奶，我來看您啦。今天燉了燕窩，您嘗嘗……”
話音戛然而止。
她看見了林晚。
笑容僵在臉上，但只是一瞬，又恢復如常：“姐姐也在呀？好巧。”
她走過來，將托盤放在小幾上，端起碗，用勺子舀了舀，彎腰喂到沈奶奶嘴邊：“奶奶，來，張嘴——”
林晚聞到了一股極淡的、甜膩的香味。
從沈薇薇的指尖傳來。
“等等。”她開口。
沈薇薇動作一頓，抬眼：“怎么了姐姐？”
“這是什么燕窩？”
“就是普通的血燕呀，”沈薇薇笑容不變，“媽媽特意托人從馬來買的，最補氣血了。奶奶身體虛，要多吃點。”
“是么。”林晚走過來，接過她手里的碗，湊近聞了聞。
香味更濃了。
不是燕窩的味道，是某種……花草的甜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忘憂草。
研磨成粉，少量服用可安神，長期用會讓人記憶衰退，精神恍惚，最終癡傻。
古籍里記載的禁藥。
“這燕窩，”林晚看著她，“你給奶奶喂多久了？”
沈薇薇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裂開了。
第三章 ***清醒時刻
“姐姐這是什么意思？”沈薇薇松開手，那碗燕窩還端在林晚手里，她扯出一個委屈的笑，“我照顧奶奶三年了，每天都是這么喂的。醫生也說奶奶需要營養……”
“需要營養，”林晚打斷她，手指在碗沿輕輕一抹，指腹沾上一點湯漬，放到鼻尖聞了聞，“還是需要這個？”
沈薇薇瞳孔微縮。
“忘憂草，”林晚聲音很輕，確保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研磨成粉，混在湯里，一日兩次，連服三月，可致人精神恍惚，記憶混亂。服上一年，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你胡說！”沈薇薇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奶奶對我這么好，我怎么會害她！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不能這樣污蔑我！”
她轉頭看向門外，眼淚說來就來：“媽！二哥！你們快來看，姐姐她、她欺負我……”
腳步聲急促響起。
沈母和沈子皓沖了進來，后面跟著皺眉的沈子謙。
“怎么回事？”沈母一把摟住沈薇薇，瞪向林晚，“你又對薇薇做了什么？！”
“我沒做什么，”林晚端著那碗燕窩，轉向沈子謙，“大哥懂藥理，要看看嗎？”
沈子謙是律師，但大學輔修過藥學。他接過碗，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眉頭越皺越緊。
“這里面……”他頓了頓，“確實有股奇怪的味道，不像燕窩。”
“是忘憂草，”林晚直接說，“古籍里記載的禁藥，長期服用會損傷神智，最終導致癡呆。***病，是人為的。”
客廳里死寂。
沈子皓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奪過碗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