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晚上十一點，陳老師給我發了條微信。
“明天進考場后，先別動筆寫名字，先看監考老師的左手。”
我盯著屏幕愣了三秒。
正要打字問什么意思，消息被撤回了。
緊接著又來一條。
“一定別寫。”
然后他的頭像灰了。
我撥了三次電話，全是忙音。
**次，直接關機。
陳老師帶了我們班三年，從來不說莫名其妙的話。他是那種開家長會能把全班成績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的人，講題從不繞彎子，更不會在高考前一晚搞什么玄虛。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旁邊的復習資料摞得跟小山一樣，我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左手。
為什么是左手？
我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做了個決定——明天照他說的做。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媽在門口喊我吃早飯。
煎蛋、牛奶、兩片全麥面包。她從三個月前就開始研究“高考營養食譜”，冰箱上貼滿了從各種公眾號上截的圖。
“緊張不？”
“不緊張。”
“那就好。”
她笑了笑，把準考證塞進我書包側袋，拉鏈都幫我拉好了。
考點在隔壁學校。
七月的太陽很毒，我走進校門的時候，看見送考的家長比考生還多。有人舉著向日葵，有人穿旗袍，還有人在校門口燒香。
我媽什么都沒帶。
她站在鐵柵欄外面朝我揮了揮手。
“沈念，正常發揮就行。”
我點頭，轉身走進教學樓。
三樓，307教室。
我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
考場里已經坐了大半人。有人在翻資料做最后的掙扎，有人閉眼深呼吸，有人在轉筆。
我坐下，沒翻書。
我在等監考老師。
八點二十，兩個監考老師前后腳走了進來。
前面那個是個中年女人，短發，戴眼鏡，夾著文件袋，看起來很嚴肅。
后面跟著一個男人，四十出頭，寸頭，穿灰色短袖。
我的目光鎖在他身上。
準確地說，鎖在他的左手。
他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不是普通的表。
表盤很大，銀色金屬殼，但秒針沒在走。
一塊停了的表。
有人會戴一塊停了的表來監考？
他走到講臺旁邊，把礦泉水放在桌角，左手自然垂在身側。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