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墻站了一會兒，深呼了幾口氣，轉身回病房。
剛進門，我爸睜著眼看我。
"誰的電話？臉色這么難看。"
"沒誰，超市打來問活兒的事。"
我爸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他知道我在騙他。
可他也懶得拆穿了。
我們家的人都是這個脾氣，嘴上不說，心里什么都清楚。

手術安排在第三天下午。
頭一天，我去鎮上的藥房買了術前備的藥，又跑了趟門診交住院押金。
柜臺的人說："之前交了五千，還差兩萬五。"
兩萬五。
我把卡里能動的錢全轉了過去，還差一萬二。
站在收費窗口前面，我把兜里的手機翻出來，看了半天通訊錄，不知道該打給誰。
妹妹那邊一個月工資三千，家里還有兩個孩子上學，能擠出來的就是她說的那三千塊。
我翻到趙建國的名字，拇指懸在上頭，停了好一會兒。
到底還是按下去了。
"喂。"
那頭半天才接，嗓音悶悶的。
"我爸手術費還差一萬二，家里還有錢嗎？"
沉默。
我能聽見他那頭有風聲，大概在工地上。
過了五六秒，他開口了。
"我想想辦法。"
想想辦法。
我等著他再說點什么，等了十幾秒，什么都沒有。
"行。"
我掛了。
回到病房，圓臉大嬸正在跟新來的一個陪床家屬聊天。看我進來，沖我招了招手。
"閨女，跟你說個事。今天大早上那個男的又來了。"
我一頓。
"哪個男的？"
"就上回來過的那個，黑瘦的。天沒亮就來了，給**打了盆熱水擦臉，還把便盆倒了洗了。我問他是誰，他嘿嘿笑了一聲，說是老林的晚輩，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我看了看床頭柜。
果然，昨晚我放的那兜橘子旁邊又多了一袋子餅干，還有一瓶芝麻糊。
我爸這會兒醒著，我問他："爸，這東西誰拿來的？"
我爸眨了眨眼。
"不知道，我睡著呢，醒來就看見了。"
"有個男的來看你，黑瘦的，你認識？"
我爸偏過頭想了一下。
"沒留意，夜里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來過。"
我心里犯了個嘀咕。
楊柳鎮我爸的親戚不多，堂兄弟就剩一個老二叔，七十多了，走路都費勁，不可能大早上跑衛生院來。
到底是誰？
可這念頭只停了一會兒，就被手術費的事給擠到腦后了。
一萬二，還差一萬二。
我在走廊里來回走了兩趟，最后咬咬牙，給裁縫鋪的老板娘打了電話，開口借了五千。
老板娘說："秀芬，五千可以，從你工資里扣，分六個月。"
"行。"
還差七千。
我又翻了一遍手機，翻到一個許久沒聯系的號碼。
嫂子。
我大伯的兒媳婦，以前跟我媽關系不錯。猶豫了一下，按了下去。
對方倒是爽快，說借三千，不急著還。
還差四千。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把手機攥在手里，腦子里全是數字。
手機震了一下。
趙建國。
不是文字，是一條轉賬。
五千塊。
沒有附言。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沒回消息，也沒說謝謝。
五千塊。
他從哪兒弄來的？他一個月工錢撐死三千，手頭能有五千塊的現錢？
我想了一下，沒想通，也懶得想了。
錢到了就行。
手術費湊夠了。

手術那天，我一大早起來，幫我爸擦了臉，喂了幾口稀飯。
他被推進手術室之前，拉著我的手說："秀芬，你一個人太累了，要不……讓建國也來搭把手？"
我把手抽回來。
"用不著他。"
我爸看了看我的臉色，嘆了口氣，沒再開口。
手術做了三個半鐘頭。
醫生出來說人工股骨頭換上了，手術挺順利，但老人年紀大了，術后得精心伺候，至少得有人看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
我給裁縫鋪老板娘又打了個電話，磨了半天，多請了二十天的假。剩下的日子，走一步算一步。
術后頭三天最難熬。
我爸疼得整夜睡不著，翻身翻不了，上廁所全靠我端便盆。我白天跑上跑下交費、拿藥、打飯，晚上窩在陪護椅上，拿件舊棉襖搭在身上對付一宿。
第三天傍晚，妹妹秀梅打了個電話。
"姐，爸咋樣了？"
"手術做完了，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