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儀式。然后他從里面抽出幾張照片，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面前。
六張照片。拍攝時間從三個月前到現在。
第一張：一個男人的背影和一個女人的側臉，在某個露臺酒吧。女人仰頭笑著，及肩的長發被風吹起來，鼻梁的線條很好看。男人的手搭在她椅背上。
第二張：這是同一條街上的抓拍。蘇晴推開一間畫廊的玻璃門，周也跟在后面，手扶在她腰上，低著頭在說什么，嘴唇幾乎貼著她耳朵。
第三張到第六張，類似的畫面。沒有直接的親密動作，沒有接吻，沒有擁抱，但那個男人和她之間的距離，已經遠遠小于“同事”該有的分寸。
“這些是你自己拍的？”我抬頭看他。
“嗯。”他聲音不大，“跟了三個月。”
一個從不查妻子手機的男人，花了三個月跟蹤她。
人類的行為總是比表象有趣。
我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讓溫度在口腔里停留片刻，然后放下杯子，身體靠進沙發。
“林先生，在開始之前，我需要問您一個問題。”
“您說。”
“您想修復這段婚姻，是因為愛，還是因為不甘心？”
他愣住了。
這個問題在我的工作中幾乎永遠不會得到誠實的回答。大部分人——尤其是男性——會說“當然是因為愛”，說的時候還會配合一個受傷而深情的表情。但他們的微表情會告訴我真相：瞳孔的收縮幅度、回答前的反應時間、雙手的小動作。
林浩的反應時間比我預期的要久。他沉默了至少二十秒。然后他抬起頭來，透過蒙著霧氣的鏡片看著我。
“我不知道。”
誠實得讓我意外。
“這很正常。”我點點頭，“很多人在這個階段都會搞不清楚。”
“但是，”他接下去說，“我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捕捉到了。他沒有說“我不能失去她”，他說的是“不能就這么算了”。
這里面有微妙的差別。
“我需要她回到我身邊。”他抬起頭來，鏡片后那雙眼睛里，終于出現了某種接近火焰的東西，“沈老師，只要她愿意回心轉意，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了他一會兒。
這倒提醒了我，我有多久沒照鏡子了。明天去趟理發店吧。
林浩的眼眶泛著紅，但沒有淚。他的手重新握緊了那個牛皮紙袋，握得比剛才更緊。
“關于費用，”他補充道，“只要在能承受范圍內，您開價就行。”
“現在不談費用。”我站起來，從書架上取下了一份合同和一份保密協議，“我需要您先把這幾樣簽了，然后花三天時間填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我會根據這份報告出具方案。如果方案通過，我們再進行下一步。”
“調查報告？”
“對。關于您和您妻子的一切。怎么認識的，婚前相處多久，雙方家庭**，她的人際關系網絡，她的性格特點、生活習慣、喜歡的食物、喜歡的顏色、喜歡的氣味、害怕的東西、童年經歷、最驕傲的事、最羞恥的事、有沒有信仰、相信還是不相信星座、易怒還是隱忍、生氣的時候喜歡做什么、開心的時候會跟誰分享。”
我一口氣說完，林浩的表情有些怔住了。
“沈老師……這些東西，說實話有些我可能不太確定。”
“沒關系。盡量填。不確定的部分標注出來。”
他接過那厚厚一沓表格和協議，翻看了幾頁，眉毛漸漸擰了起來。
“這上面問的……”他指著其中一欄，“她有沒有一個人偷偷哭泣的習慣？”
“這是一道選擇題。您選‘不確定’也可以。”
他還是擰著眉，視線在表格上游移。過了一會兒，我從他微動的嘴唇看出來，他在小聲讀那些題目的內容。讀著讀著，他的表情變了，從一開始的困惑變成了一種我見過的、很多來訪者臉上都出現過的神情——悲哀。
這些表格本身就是一種施壓工具。當一個人發現自己對同床共枕五年的伴侶竟然有那么多“不確定”時，他會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婚姻可能比想象中更糟糕。
而一個自認為受害者的人一旦開始意識到自己也可能有過失，后續的工作就會容易得多。
“那我回去填好再聯系您？”他站起來，把那沓紙重新裝進牛皮紙袋。
“三天之內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