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專門照在我頭頂的紅燈。
我忽然想到一句話，刺得人心口發*：
“在大系統里，真相不一定重要，重要的是誰先把結論寫進流程。”
（斷章：我工牌突然失效，門禁提示：權限凍結。）
2 復盤會
十九點四十，復盤會在三樓小會議室開。
會議室里空調開得很足，冷得像給事故提前準備的尸檢室。桌上擺著礦泉水，每瓶都貼了標簽：安全生產月。有人還把“安全第一”寫在了白板上，字很大，像一面旗。
旗下面坐著的人，眼神卻在盤算別的。
安監部的劉主任先開口：“這次是未遂。未遂也要嚴肅。我們要給上面一個交代，也要給社會一個交代。”
他把“交代”兩個字說得很圓，像把責任揉成團，準備往誰懷里塞。
然后他看向我。
“陳默，你把當時的操作過程說明一下。”
我說：“我沒改進路。”
會議室里有人咳了一聲，像在提醒我別說這種不懂事的話。
劉主任把筆在紙上輕輕敲兩下：“系統記錄顯示，是你。口令是你的，權限是你的，簽名也是你的。”
我盯著他：“那就說明系統被動過。”
劉主任笑了一下，笑得像把門關上：“年輕人，別把話說得太絕。系統是經過驗證的，出問題多半是人。”
旁邊的人事經理趕緊補刀：“陳默，這種時候別逞口舌。你配合，組織不會虧待你。”
我聽見“不會虧待你”，腦子里自動翻譯成另一句：你背鍋，我們給你體面。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抬頭看白板上的“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我重復一遍，“那為什么剛才站長第一句話是‘別讓上面知道’？”
會議室一瞬間安靜。
劉主任臉色沒變，但眼神變了。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標題：事故未遂情況說明（擬）
末尾有一行簽字：調度員陳默確認無誤。
我沒翻內容，直接問：“我簽了會怎樣？”
劉主任說：“你簽了，就是態度。我們按流程走，你也按流程走。后續視情況處理。”
“不簽呢？”
劉主任把水瓶蓋擰開又擰回去：“不簽，就會很麻煩。你知道的，流程有很多種走法。”
我看著那支筆，忽然很想問他一句：你們天天說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