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梔在宴會廳門口站了整整三分鐘，才鼓起勇氣推開門。
不是怕見到老同學。是怕見到顧言。
七年。她數過，兩千五百五十五天。她以為自己早就把這個人從骨頭上剔干凈了，像剔除一塊壞死的組織。可就在半小時前，她在電梯里聽到兩個女生的對話。
"聽說顧言帶他老婆來了。"
"真的假的？他那么高冷的人居然結婚了？"
"據說是家族聯姻，女方家里做房地產的。"
夏梔的手指攥緊了包帶，指甲隔著皮革掐進掌心。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差點撞上人。
宴會廳里很熱鬧。畢業七周年同學聚會，組織者費盡心思把場地訂在了當年學校對面那家五星級酒店。夏梔掃了一圈，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人胖了，有人禿了，有人懷里抱著孩子。
她沒看到顧言。
"夏梔？"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她轉身，看見**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是夸張的驚喜，"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正好出差。"她說，嘴角彎成一個得體的弧度。
"來，坐這邊。"**把她往主桌方向引，"你當年可是我們班的高考狀元，今天必須坐主桌。"
夏梔想拒絕，但**已經把她按在了椅子上。她的位置正對門口，一抬頭就能看見每一個進來的人。
她低下頭，盯著手里的玻璃杯。檸檬水，沒有氣泡，像她此刻的心情。
"哎，顧言來了。"
旁邊有人小聲說。夏梔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沒有抬頭。她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聽見腳步聲，聽見幾個男生起哄的聲音。
"顧總來了！"
"稀客稀客！"
"這位是嫂子吧？"
夏梔終于抬起頭。
顧言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領口敞著一顆扣子。他的頭發比七年前短了很多，露出清晰的眉骨和下頜線。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牽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香檳色的連衣裙，長發卷成**浪，臉上是精致的妝容。她挽著顧言的手臂，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像一只被訓練好的孔雀。
"大家好，我是顧言的妻子，林悅。"她的聲音很甜，像加了太多糖的奶茶。
宴會廳里響起一片掌聲和口哨聲。夏梔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