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那晚，我親手燒了給我配冥婚的紙人。
七日后，那個本該葬身火海的紙新郎，卻穿著大紅喜服站在我床頭。
他冰涼的指尖撫過我臉頰：“娘子，我們的婚期還沒到呢。”
家族長輩跪了滿院，我才知道，這場冥婚從一開始要獻祭的——就是我。
1 紙人成雙
清明節的雨下到第三日，老宅屋檐下的水缸終于滿了。
我握緊口袋里那枚褪色的桃木符，指甲陷進掌心。堂屋里燈火通明，八個叔伯圍著供桌，桌上鋪著腥紅色的絨布。絨布中央，并排躺著兩個紙人。
女的那個，穿著和我身上一模一樣的碎花襯衫、藍色長褲，連馬尾辮的高度都分毫不差。男的那個，鳳冠霞帔，大紅喜服，紙糊的臉上涂著兩團詭異的腮紅，嘴角用朱砂筆勾出上揚的弧度。
“時辰到了。”
三叔公的聲音像生銹的鋸子，在雨夜里格外刺耳。他拈起三炷香，煙霧筆直地升上房梁。所有人齊刷刷跪下去，額頭抵著冰涼的水泥地。
只有我站著。
“陳晚，跪下。”父親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我盯著那對紙人，女紙人空洞的眼眶正對著我。七天前，表姐陳月就是這樣被他們按在供桌前，和一個素未謀面的死鬼結了陰親。第二天清晨，她在村口的槐樹上吊死了，腳上還穿著那雙繡著鴛鴦的紅繡鞋。
“我不跪。”我的聲音在顫抖，但足夠清晰，“我也不嫁。”
“由不得你！”大伯猛地起身，蒲扇般的手掌朝我扇來。
我側身躲開，從懷里掏出一小瓶煤油，擰開蓋子的瞬間，濃烈的氣味彌漫開來。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我將整瓶煤油潑向那對紙人，然后劃亮了火柴。
橘紅色的火苗舔上紙人的瞬間，屋子里爆發出尖叫。
“陳晚你瘋了！這是要遭天譴的！”
“快滅火！快！”
火勢蔓延得極快，紙人本就是竹篾和宣紙扎成，遇火即燃。大紅喜服在火焰中蜷曲、變黑，那張笑臉在火光中扭曲變形。我站在三步外，熱浪撲面而來，烤得臉頰發燙。
三叔公癱坐在地，老淚縱橫：“完了……全完了……山神要發怒了……”
父親的眼睛在火光中猩紅一片，他指著我，手指哆嗦得不成樣子：“你……你這個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