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往地上一蹲，雙手抱頭，嚎啕大哭。
"蘇念她爸走的時候才三十二歲??！"
"廚房爆炸，他把蘇念從窗戶遞出來，自己被火吞了！"
"我沖進去拽他，這條胳膊就廢了！"
她掀起袖子，那道疤在燈光下觸目驚心。
"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我不看著她誰看著她？"
"她要是出了事，她爸那條命就白送了！"
周姐嘆了口氣，蹲下來扶她。
"阿姨，您先起來，我們理解您。"
旁邊的女同事小聲議論。
"難怪蘇念從來不參加團建……"
"**也太慘了，一個人帶大孩子。"
"唉，這種事你怎么說呢，當(dāng)**心情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我捂著被扇得發(fā)燙的臉，看著滿桌子人同情的眼神。
沒人問我疼不疼。
沒人問她憑什么**。
所有人只看見了一個"可憐的母親"。
看不見一個被當(dāng)了二十三年囚犯的女兒。
我推開椅子站起來。
"媽，你回去吧。聚餐結(jié)束我就回家。"
周桂蘭猛地抬頭，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你現(xiàn)在就跟我走！這里面有男人！"
"媽！"
"你要是不走，我就死在這里！"
她一頭撞向桌角。
"砰"的一聲，額頭磕出一個口子，血順著鼻梁淌下來。
所有人都慌了。
周姐趕緊攔住她，小林去找紙巾，女同事們七嘴八舌地喊。
"蘇念你快帶**去醫(yī)院！"
"阿姨你別這樣！"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看著周桂蘭一邊抹血一邊哭，一邊偷偷用余光觀察周圍人的反應(yīng)。
這**作，她做了二十三年。
每一個步驟，精確得像是排練過無數(shù)遍。
我拿起桌上的包，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走吧。"
包間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后有人嘆氣。
"蘇念也挺不容易的。"
"不容易什么啊，**這樣還不是為了她好。"
第三章
回家的路上，我媽坐在出租車后座打電話。
"大姐，你說我容不容易？"
"蘇念今天當(dāng)著她同事的面，讓我滾。"
"我一個寡婦，拉扯她二十多年，我就是個笑話。"
那頭是我大姨周桂芳的聲音，開著免提，刺得我耳朵疼。
"念念怎么能這樣？**把你養(yǎng)這么大……"
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