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偏頭。
"沈小姐，您也知道，厲總不喜歡麻煩。早點確認，對大家都好。"
對大家都好。
這句話我聽了兩年。每次厲承舟不高興，身邊的人都會用這句話提醒我——識趣一點。
最終我還是上了那輛黑色轎車。

醫院的候診區燈光發白，消毒水的味道嗆進鼻子里。
我坐在長椅上，十根手指絞在一起，關節發酸。
錢銘在旁邊站著，目不斜視。
等結果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撥了厲承舟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了。
但開口的不是他。
"你好，承舟在洗澡，有什么事我幫你轉達？"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柔軟，從容，帶著理所當然的親昵。
我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我要說的話，不方便讓別人轉達。"
對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里有居高臨下的意味。
水聲嘩嘩響起，她把電話遞了過去。
"承舟，有個女人找你，說不能讓我這個別人傳話。"
浴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后是他低沉的回答："不用理她。你不是外人，你是我最在意的人。"
"那這通電話……"
"掛了。"
忙音刺進耳朵，尖銳、單調、無情。
"沈小姐。"護士走過來，手里拿著報告單，"確認懷孕六周，可以進行藥物終止。"
她遞來幾粒白色藥片和一杯水。
我盯著那幾粒藥，胃里翻涌出一陣惡心。
"我要打掉的是厲承舟的孩子。"我抬起頭，看著錢銘，"是他的親骨肉。他連親口說一句話都不肯？"
錢銘面無表情："沈小姐，請服藥。"
我伸手，把那些藥片全部掃落在地。
白色藥片彈跳幾下，滾進座椅縫隙里。
我重新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撥出號碼。
還是那個女人接的。
"你還有事？"她語氣輕快。
"告訴你一件事。"我咬著牙，"我懷了厲承舟的孩子。"
電話被掛斷。
我按滅屏幕，胸口起伏不定。
錢銘走到我面前，語氣從客氣變成了警告："沈小姐，您現在很***。"
我沒說話，只是坐著不動。
反正他鐵了心要跟我離婚。聽話也好，不聽話也好，結局都一樣。
可如果我聽話，他就會回心轉意嗎？就會重新握住我的手嗎？
不會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