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你幫我盯一下，城北那個鋪面下周要去談租金。”
劉芳看了我半天，搖了搖頭，拿著報告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說不心疼是假的。
我養了他二十八年。
他五歲那年**出事，我抱著他在醫院走廊里坐了一夜。
那時候我就發誓，要把他養**，讓他過上好日子。
可好日子過上了，他把我忘了。
不對，不是忘了。
是嫌棄了。
我什么時候開始察覺的呢。
大概是他結婚那年。
婚禮上，他介紹他岳母的時候說“這是我媽”。
介紹我的時候說“這是我那個……我親媽”。
中間那個停頓，我記了三年。
后來逢年過節，他給他岳母買衣服買首飾，給我從來就是一箱蘋果或者兩桶油。
他岳母過生日，他請一大桌人在五星級酒店吃飯。
我過生日，他發條微信“媽生日快樂”，連個蛋糕都沒有。
我不是計較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我計較的是，我在他心里，連個外人都不如。
那就算了。
一周后。
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錢雅琳打來的。
“媽，您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浩然說您把他拉黑了，他急得都瘦了一圈，您別跟孩子置氣了。”
我聽著她那個甜得發膩的聲音，忍不住想笑。
這三年來她叫我“媽”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你找我什么事？”
“就是想問問您，那個房子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房子賣了浩然沒地方住，您看能不能——”
“房子是我買的，我賣了。跟他沒關系。”
“可是媽——”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有媽，**值6萬6，我只值6塊6。你找你6萬6的媽去。”
電話那頭啞了。
我掛了。
兩分鐘后，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馬秀蘭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親家母啊，我聽雅琳說你把房子賣了？你這是鬧什么呢？浩然跟雅琳現在住出租屋，你當**心不疼嗎？”
我拿著手機，站在公司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條商業街，最亮的那個招牌寫著“鳳英鹵味”四個大字。
“馬秀蘭，你兒媳婦叫**，一叫就是6萬6。我兒子也叫**，叫得比叫我還親。那你既然是**，房子你給他買啊。”
“你——”
“我一個菜市場賣鹵味的窮老**，可買不起。”
“蘇鳳英你別不識好歹！”
“好歹我分得清。6塊6和6萬6，哪個好哪個歹，你兒女婿分得比我清楚。”
我掛了電話。
把馬秀蘭的號碼也拉黑了。
小楊端著咖啡進來，看見我站在窗前，小心翼翼地說：“蘇總，下午三點的會要推遲嗎？”
我轉過身。
“不推。通知大家，新品發布會提前到下周，所有門店全面鋪開。”
“好的。另外，城北新店的租約談好了，房東同意降兩個點。”
“行。”
生意要做，日子要過。
沒了誰，地球照樣轉。
婚房賣掉之后的第十天，蘇浩然出現在了菜市場。
我正在出租屋前面的小攤上裝模作樣地賣鹵味——這個攤子我一直留著，一方面是個人愛好，另一方面，也是個掩護。
浩然從出租車上下來，一路小跑到我面前。
他瘦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胡子也沒刮。
我繼續低頭切鹵牛肉。
“媽。”
我沒抬頭。
“媽，你聽我解釋。”
我把牛肉切好，裝進袋子里遞給旁邊等著的顧客。
“媽！”他提高了聲音。
旁邊幾個攤主都看過來了。
我慢慢抬起頭看他。
“顧客你好，要點什么？”
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媽，你別這樣。”
“這位先生，我這兒是做生意的地方，你要不買東西請讓一讓，后面還有人排隊。”
他站在那里，手攥成拳。
“媽，房子的事，我知道你生氣，可你不能因為一個轉賬就把房子賣了吧？那是我跟雅琳的家！”
我放下刀。
“第一，那是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第二，你說那是你的家，你有沒有還過一分錢月供？第三，我什么時候說是因為轉賬了？”
“那你——”
“我就是想賣了。賣了換錢養老。我一個窮老**，沒有別的收入來源，不賣房子我吃什么？”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