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繞路走。你告訴朕，你要走？"
"陛下已有良將可用，不缺臣一個。"
"那朕缺。"
我猛地抬頭。
裴景珩居高臨下看著我，眼底的情緒濃得化不開。
"朕缺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伸手，似乎要扶我起來。
我條件反射地往后一縮。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到他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起來說話。"他收回手，轉(zhuǎn)身走回沙盤前，語氣淡了下去，"朕不準(zhǔn)。"
"陛下……"
"月底可能有戰(zhàn)事，這個時候你提離開，讓將士們怎么想？"他頭也不回，"等仗打完了再說。"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今晚犒軍宴，你必須到。就當(dāng)……朕最后求你一件事。"
最后？
我看著他筆挺的背影，胃里翻涌的惡心感和心口涌上來的酸澀攪在一起。
"末將遵命。"
第二章
回到自己營帳，我把帳簾系死，靠在行軍榻上長出了一口氣。
小六守在帳外，替我擋掉了三撥來找的人。
我解開外衫，伸手按了按胸口勒得發(fā)疼的束帶。
五年了。
這條束帶我纏了五年，從沒在人前解下來過。
五年前，我叫顧燕昭，是鎮(zhèn)北將軍顧燕明的雙胞胎妹妹。
哥哥是父親一手培養(yǎng)的**奇才，十八歲就被欽點為北境副將，還沒來得及赴任，一場急癥要了他的命。
父親當(dāng)時就倒了。
顧家三代從軍，滿門忠烈，哥哥是顧家最后的指望。他死了，顧家在軍中的根基就斷了。
更要緊的是，哥哥的任命圣旨已下，**里盯著這個位置的人一大把。顧家若交不出人來，就是抗旨。
是我主動站出來的。
我和哥哥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我生得稍瘦些。從小跟著父親習(xí)武讀兵書，騎射功夫不輸哥哥。
母親哭著不肯答應(yīng)。
父親看著我，沉默了一整夜，最后只說了一句，保重。
我剪了長發(fā)，束起胸口，學(xué)著哥哥的語氣和步態(tài)，帶著他的腰牌和任命文書，踏進(jìn)了北境軍營。
原本只想撐個一年半載就找借口離開。
可第一年就趕上西狄大舉進(jìn)犯，我領(lǐng)兵守住了鶴鳴關(guān)，一戰(zhàn)成名。
后來的事情就由不得我了。
仗越打越大，功勞越立越多，"顧燕明"三個字在北境軍中的分量越來越重。
我走不了了。
直到兩個月前，裴景珩親臨北境督軍。
他來的第二天晚上，西狄使臣請和，設(shè)宴款待。
酒里被動了手腳。
他中的毒，軍醫(yī)說是西域一種極罕見的**，中毒后神志全失，事后也不會有任何記憶。
能解這毒的法子只有一個。
那晚我闖進(jìn)營帳，本想叫軍醫(yī)來。
但他已經(jīng)燒得滾燙，全身泛紅，軍醫(yī)說再不解毒就會傷及心脈。
我別無選擇。
之后的事情，他一點都不記得。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直到半個月后，我開始犯惡心。
我從行軍榻上坐起來，伸手覆上小腹。
還是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來。
但我知道那里有一個東西在生長。
這個孩子不能留。
我是**的鎮(zhèn)北將軍，是北境三萬兵**主心骨，是天下人眼里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若被人發(fā)現(xiàn)是女子，就是欺君。
若被人發(fā)現(xiàn)懷了龍種，就是死罪。
顧家滿門上下幾十口人，誰都活不了。
"大人。"小六掀開一條帳簾縫，"該換衣裳了，犒軍宴快開始了。"
我閉了閉眼，把所有情緒壓回去。
"來了。"
犒軍宴設(shè)在中軍大帳外的空地上，架了篝火，擺了長案，幾十個將領(lǐng)圍坐在一起。
我換了身干凈的鎧甲，到的時候裴景珩已經(jīng)坐在了主位。
他身旁空著一個位置。
"顧將軍，這兒。"他朝我招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叫一個老朋友。
我走過去坐下，親兵立刻端上酒碗。
裴景珩端起碗，站起身。
"諸位，今日犒軍，不論君臣，只論兄弟。先干為敬！"
眾人轟然叫好，仰頭就灌。
我端著碗，湊到唇邊做了個樣子，沒有真喝。
酒液的氣味讓我胃里又開始翻攪。
幾碗酒下去，氣氛熱起來了。
趙銘軒紅著臉走過來，一**坐到我旁邊。
"顧將軍，怎么不喝？不給陛下面子啊？"
"腸胃不適，少飲。"
趙銘軒嗤笑一聲，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