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遠山不念舊人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沒有回復王校長。
上午趁沈知意去公司、陸淮出門,我一個人去了銀行。
我和沈知意有一個共同賬戶,五年來一起攢的結婚錢。
她說等攢夠十五萬,我們就辦婚禮,付個帶陽臺的新房首付。
我在柜臺打了流水。
賬戶余額:三萬六千二百。
我往回翻。
三個月前,轉出五萬八,收款人陸淮,備注:工作室押金。
兩個月前,陸續轉出小額共兩萬三,消費記錄是高端數碼設備、實木書桌、一張心理咨詢年卡。
都是陸淮的。
我攥著那沓流水紙坐在銀行大廳的塑料椅上。
耳朵里卻只聽得到一句話。
是去年夏天,沈知意送我上大巴去支教點的時候說的:
“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錢我攢著,你放心。”
我放心了一整年。
回到家,陸淮正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做設計圖,手邊的杯子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青白瓷,杯底刻著一朵小雛菊。
那是五年前沈知意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她跑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家愿意在杯底刻花的店。
陸淮端起來喝了一口,看見我盯著杯子,隨口說道:
“這杯子手感真好,我隨手拿的,老顧你不介意吧?”
我還沒說話,沈知意從廚房探出頭。
“杯子而已,顧淵,別因為這些小事傷了兄弟和氣。”
杯子而已。
她替我決定了那只杯子是小事。
我收回視線,沒有爭。
陸淮彎腰去翻電視柜旁的儲物箱,翻出我的支教資料:
手寫的課程教案,學生作業本,一疊蓋了鎮教育站公章的調研報告。
他翻了翻,語氣隨意:“老顧,這些我能借用一下嗎?我工作室想做一期公益主題的設計展,正好缺素材。”
我的支教資料。
我在沒有暖氣的教室里手寫了七個月的教案。
每一頁右下角都有學生歪歪扭扭畫的小太陽。
“放下。”
沈知意從廚房走出來,臉上的神情我沒見過,不是生氣,更是一種本能的警覺。
“那些別碰。”她聲音壓得很低。
陸淮一愣,聳了聳肩,把東西扔回箱子。
沈知意沒解釋,只是把那箱資料搬回書房,放到書架最高層。
我站在客廳看著她的背影。
她知道哪些東西對我重要。
她全都知道。
可她知道了,又怎樣呢。
她知道那些教案是我的心血,卻不知道我們的結婚錢已經變成了陸淮的工作室押金。
或者她知道,只是覺得我足夠愛她,足夠大度,會忍。
晚上我把銀行流水拍了照,存進手機加密相冊。
然后我撥了一個電話。
那是當年學校火災事故的負責老師,退休后住在隔壁市。
我說我想問一些當年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顧淵,”他的聲音有些蒼老,“有些事我早該告訴你,陸淮當年被困在三樓,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