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手術室與終審會
我攥著舊筆記本的指節泛涼。
左邊褲兜的手機震得腿麻，是蘇念的消息——終審會開始了。
右邊褲兜的醫院通知卡硌得胯骨疼，小雨的手術十分鐘后進艙。
我站在醫院走廊的分叉口，一頭通向門診樓的終審會議室，一頭通往住院樓的手術室。
玻璃墻映出我亂蓬蓬的頭發，外賣服的袖口沾著小雨早上蹭的豆漿印，腳踝處的護具還沒拆，是前幾天爬樓梯摔的。
蘇念的電話打進來。
她聲音壓得低，帶著會議室特有的回聲：“張教授說我們的需求太碎，要加的扶手、夜燈、矮款開水臺，至少多花三十萬。”
我聽見話筒那邊有人笑：“一個外賣員湊什么熱鬧，懂建筑成本嗎？”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不是疼，是急。
急得我能聽見手術室方向傳來的推車轱轆聲，能聞到消毒水混著小雨發梢的橘子香——早上出門前我給她梳了辮子，她非要別個橘子味的發夾。
“把視頻切到尿毒癥那個媽媽。”我對著電話吼。
走廊的護士看過來，我沒理。
“她每天抱著透析袋跑三趟開水房，每次都要蹲下來夠龍頭，膝蓋上的護肘換了三個。”
“還有那個怕黑的小女孩，每天要攥著護士的衣角才能上廁所，感應燈裝在走廊拐角，她能自己回病房。”
我翻開舊筆記本，紙頁被汗浸得發皺，上面歪歪扭扭畫著開水臺的高度，旁邊標著數字“80”——是那個媽**膝蓋到地面的距離。
“三十萬換她們不用蹲，不用怕，值嗎？”
手機里突然安靜。
過了幾秒，蘇念的聲音帶著顫：“他們在看視頻。”
我掛了電話，轉身往手術室跑。
護具蹭著地面，發出刺啦的響。
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已經坐了三個家屬，有人在哭，有人在來回踱步，消毒水味裹著哭聲往鼻子里鉆。
我靠在墻上，盯著手術室門口的紅燈。
它亮得刺眼，像要燒穿我的眼睛。
手機又響了。
是蘇念。
她喊得很大聲，我能聽見會議室里的掌聲：“過了！顧陽，方案過了！”
我沒笑。
因為手術室的門開了條縫，護士探出頭喊：“小雨家屬！心率驟降，需要緊急調整方案，簽同意書！”
我的手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