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苗與舊盆
**的風裹著寫字樓中央空調的冷意，鉆進宏遠傳媒十八樓開放式辦公區的每一個縫隙。下午三點，陽光透過磨砂玻璃，在淺灰色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打印機勻速吞吐著文件，鍵盤敲擊聲、同事間低聲的交談聲、茶水間飲水機燒水的嗡鳴，交織成都市職場最尋常的**音。
行政部的林薇薇抱著一紙箱嫩綠色的花苗走進辦公區，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午后的慵懶：“大家停一停哦，公司采購了一批綠植苗，每人可以領一盆，凈化空氣還能點綴工位，都來挑一挑！”
辦公區瞬間熱鬧起來，年輕的員工們紛紛圍攏過來，看著紙箱里帶著泥土濕氣的小苗 —— 有多肉、有綠蘿、有梔子，還有幾株開著淡粉色花苞的薔薇，嫩莖脆生生的，帶著蓬勃的生機。
“太好了，工位上終于能有點活物了！” 設計部的張琪蹲在地上，挑了一株葉片最飽滿的綠蘿，抬頭看向角落的雜物堆，“不過咱們得找花盆啊，總不能用一次性紙杯養著。”
這話提醒了眾人，行政部的老員工王姐拍了拍額頭：“我想起來了，庫房里堆著好多以前剩下的花盆，都是前幾年搞活動剩下的，扔了可惜，一直收著，我去拿過來！”
王姐轉身走向辦公區最深處的庫房，那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堆滿了廢棄的文件、破舊的辦公椅、過期的宣傳冊，還有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發霉與塵土混合的味道。她翻找了幾分鐘，從紙箱底拖出七八個花盆，有陶瓷的、有塑料的，樣式普通，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都在這兒了，大家自己擦一擦用吧！” 王姐把花盆堆在地上，眾人各自挑選，陶瓷盆精致，塑料盆輕便，很快被瓜分殆盡，最后只剩下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小泥盆。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紅泥盆，口徑不過二十厘米，盆身粗糙，沒有任何花紋，邊緣有幾道細微的裂痕，泥色暗沉，像是被歲月浸透過，沾著洗不掉的陳舊污漬，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簡陋。
“就剩這個了，誰要啊？” 張琪拿著紙巾擦著手里的陶瓷盆，瞥了一眼那泥盆，語氣里帶著幾分嫌棄，“這盆也太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