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么？"
我沒看他。
"我想離婚。"
客廳安靜了幾秒。
方遠像聽了個笑話，"宋然，你瘋了吧？"
"我沒瘋。"
"就因為我沒抱晨晨？就離婚？"
他搖著頭笑了，"你是不是太閑了？全職在家待久了，腦子出問題了？"
"你說我腦子有問題？"
"正常人會因為這種事鬧離婚嗎？"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行了，別鬧了。明天我抱他一下，行了吧？"
"你覺得這是一下的事？"
"方遠，你兒子五年了，你抱過他幾次？"
"你陪他玩過幾次？你給他講過幾次故事？你接送過他幾次？"
"他***在哪，他幾班，他老師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嗎？"
方遠站起來。
他答不上來。
他真的答不上來。
"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方遠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臥室走。
"跟你說不通。睡了。"
他關上臥室門。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聽到門關上的聲音。
每次吵架都是這樣。
他覺得我小題大做。他覺得男人賺錢養家就夠了。他覺得陪孩子是女人的事。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有問題的永遠是我。
太敏感，太矯情，太閑。
我不想再跟他解釋了。
解釋了五年，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婆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然然，聽遠遠說你倆又吵架了？"
我沒說話。
方遠告狀的速度倒是快。
"你說說你，遠遠一個大男人，上班那么辛苦，回來你還跟他吵。"
"媽，是他……"
"他什么？不就是沒抱孩子嘛！**當年也不抱他，他不也好好長大了？"
"男孩子就是要粗養。你看那些被媽媽嬌慣的男孩子，長大一個個沒出息。"
我握著手機，聽婆婆在電話那頭說得理直氣壯。
"而且你說遠遠不管孩子，那錢誰賺的？孩子吃穿用度哪樣不是他出的？"
"你一個全職媽媽，帶好孩子就行了，別成天找遠遠的茬。"
"媽……"
"行了，我知道你也辛苦。但夫妻之間，互相忍讓嘛。你別老動不動就鬧，外人看了笑話。"
我掛了電話。
手機攥在手里。
互相忍讓？
哪來的互相？
永遠是我在讓。
方遠發脾氣，我讓。方遠不管孩子，我忍。方遠當著我的面寵別人家的孩子，冷落自己的兒子，我還得忍。
忍不了了就是我的問題，我太矯情，太作，太敏感。
晨晨從臥室出來，**眼睛。
"媽媽，今天去***嗎？"
"去。"
我蹲下身把他抱起來。
他摟著我脖子，臉貼在我肩膀上。
"媽媽，你能天天抱我嗎？"
"能。媽媽天天抱你。"
他笑了一下。
然后小聲說了一句。
"爸爸不喜歡我也沒關系。媽媽喜歡我就夠了。"
五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
我抱著他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的聲音蓋住了我的哭聲。
------
**章
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張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很干練的樣子。
聽完我的情況，她有些為難。
"宋女士，您丈夫沒有家暴，沒有**，也沒有揮霍共同財產。就因為不抱孩子、對孩子態度不好，**很難判離。"
"他對自己的孩子冷漠，對別人的孩子好。這不是問題嗎？"
張律師嘆了口氣，"情感上是，法律上不是。"
"如果您丈夫不同意離婚，第一次**大概率不會判離。"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律師桌上厚厚的案卷。
"那要怎么辦？"
"如果他堅決不同意，最快也要一年半。兩次**，**才可能判離。"
一年半。
我低下頭。
"您先回去考慮考慮。如果決定了，隨時來找我。"
張律師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接過來，放進了外套口袋里。
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太陽很大。
我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
一年半。我和晨晨還要和方遠過一年半。
手機響了，是方遠。
"宋然，晚上我同事請客，咱們一起去。"
他的語氣很正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沒發生過。
吵完架第二天他永遠是這樣。
不道歉，不解釋，不提。
他覺得只要不提，事情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