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方志遠突發心梗去世。
方檬在電話里哭著說，這個家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不會主動回老家的。
除非她沒得選。
第三章
大巴在一個服務區停了十五分鐘。
我說去洗手間，"方檬"沒跟上來，在座位上低頭看手機。
我在服務區的洗手間里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理了理思緒。
冷靜。
現在掌握的信息：第一，暗號不對。第二，綽號不對。第三，方檬失聯一個多月，手機一直打不通。
坐在我旁邊的人和方檬長得一模一樣，但她不是方檬。
她是誰？為什么要冒充方檬？她想帶我去哪里？
我出了洗手間往回走，遠遠看見"方檬"正壓低聲音打電話。
她背對著我，聲音很輕，但服務區人少，風把幾個字碎片一樣吹過來。
"……到了再說……不，她沒發現……"
我放慢腳步，裝作在看旁邊貨架上的零食。
"……姑姑你放心，我演得挺像的……"
姑姑。
方檬沒有姑姑。方志遠是獨生子。
那這個"姑姑"是誰？
"方檬"突然轉過身。
我拿起一包薯片沖她晃了晃。
"阿檬你吃不吃？"
她收起手機，笑了。
"你買吧，我不愛吃這個口味。"
方檬最愛吃**味薯片，我手里拿的就是**味。
我把薯片放回去，換了一包黃瓜味的。
"那這個呢？"
"行吧。"
我付了錢，和她一起回到車上。
方檬討厭黃瓜味的一切。
**章
大巴重新上路。
我靠在座椅上裝作閉目養神，手機捏在手心里。
我想給方檬奶奶打電話，但我存的號碼是方檬家里的座機，不是***手機。
方檬的繼母錢慧說方檬回了老家。如果是真的，那真正的方檬現在應該在村里。
想了想，我翻出通訊錄里方檬家座機的號碼，撥了過去。
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通了。
"喂？哪位？"
是錢慧的聲音，又尖又快。
"阿姨，我是蘇念，方檬的同學。"
"又是你？"錢慧的語氣馬上變了，"方檬不在家我跟你說過了，你怎么還打？"
"阿姨，我就是想問問阿檬在老家還好嗎，她電話一直打不通……"
"她手機壞了，回頭修好了自然會聯系你。行了，我忙著呢。"
她正要掛電話，我趕緊說。
"阿姨，阿檬的奶奶身體怎么樣了？她是不是在奶奶身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一個小孩子問這么多干什么？她在老家好好的，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那我能不能要一下奶奶家的電話？我想直接跟阿檬說……"
"不行。"
錢慧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帶著說不上來的煩躁。
"別老惦記她了。一個女孩子天天往外跑像什么樣子。"
電話掛了。
"方檬"側過頭看我。
"誰的電話啊？"
"你繼母的。"
我盯著她的反應。
"我打到你家座機上了，想問問****情況。你繼母說你手機壞了。"
她翻了個白眼。
"煩死了，我都出來玩了她還管。"
這句話從語氣到用詞都沒有問題。
但真正的方檬從來不會在我面前這樣說錢慧。
方檬說過，爸爸走了以后，錢慧是她名義上唯一的家長。不管錢慧對她好不好，她在我面前都不會說繼母的壞話。
不是因為孝順。
是因為驕傲。
她不想讓我知道她在那個家里過得不好。
可"方檬"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天然的不耐煩。
那不是方檬式的隱忍。
那是一個演員在按劇本表演"叛逆繼女"。
第五章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轉頭看向窗外。
大巴沿著海邊的公路走，窗外的太陽快落了，光打在車窗上，玻璃變成了半透明的鏡面。
我看到了"方檬"手機屏幕的倒影。
很短，只有幾行字，但車窗上映得清清楚楚。
"她好像察覺了，剛才打了電話回去問。"
"沒事，姑姑說今晚把城里的事辦完，你拖住她就行。"
"拖到什么時候？"
"等房本上的名字改好，她愛去哪去哪。"
我猛地轉過頭去看她，"方檬"已經鎖了屏幕，正望著前排座椅發呆。
她好像完全沒意識到我剛才看到了什么。
房本。改名字。城里的事。
方志遠三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