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
那是他親手偽造的“目擊證詞”時間。
他記得清清楚楚。
案發當晚，監控顯示是7:08，可他為了給真兇爭取時間，篡改了證詞，把時間延后到7:13，讓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兇手有足夠時間逃逸”轉移到“目擊者記憶模糊”。
他記得自己當時寫的報告：目擊者稱，時間是7:13，雨勢最大，視線不清。
可岑昭衡，是個啞巴。
十年了，他從未開口。
他怎么可能知道，那個被偽造的時間？
“你……”紀鶴歸喉嚨發緊，伸手要抓那行血字。
就在這時——
“嗡——”
審訊室的監控屏幕，突然黑了。
全屋燈光閃爍三下，應急燈亮起。
紅光。
像血。
畫面恢復的瞬間，只有一幀。
定格。
雨幕。
黑風衣。
一個背影，正走向巷口。
風衣后擺被風掀起——
左袖口，一枚銀質袖扣，泛著冷光。
形狀如鶴翼，翅尖微翹。
紀鶴歸父親生前最愛的定制款。
“鶴歸牌”——全城獨一份。
全場人倒吸冷氣。
紀鶴歸的血，瞬間涼透。
他猛地扭頭——
岑昭衡，正低頭。
嘴角，緩緩上揚。
無聲。
笑。
像等了十年，終于等到這一刻。
監控燈，又閃。
黑了。
再亮時，岑昭衡已垂首，仿佛剛才一切，從未發生。
他手腕上的血，還在滴。
一滴，落在7:13的“3”字上，暈開，像一滴淚。
紀鶴歸的手，僵在半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帶他回監。”他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嚴密看管，不準接觸任何人。”
沒人動。
所有人都盯著他。
盯著他袖口。
那枚，和監控畫面里，一模一樣的銀質袖扣。
正別在他左袖。
——他今天，穿的是父親生前那件黑風衣。
審訊室門關上。
走廊盡頭，一名獄警低頭走過，手里端著餐盤。
餐盤下，壓著一張紙。
紙上，用血寫著：
“你燒了證物，卻燒不掉你手上的灰。”
——那是的伏筆。
可沒人知道。
沒人看見。
只有岑昭衡，被押回囚室時，輕輕閉上了眼。
他聽見了。
聽見了紀鶴歸在身后，第一次，聲音發抖地問：
“……那袖扣，你從哪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