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里帶著年輕人獨有的好奇與憧憬，“有人說早年挖出來過狗頭金，大得能壓彎人的腰。”
老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寡淡的冷笑，臉上的皺紋擠成溝壑：“金脈？底下埋的是死人骨頭。”
他收起木篩，動作緩慢沉穩，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常年淘金練就的克制。三十年了，從二十歲莽撞少年到如今兩鬢染霜的中年人，老陳這輩子沒離開過黑河。他見過一夜暴富的人，也見過轉瞬傾家蕩產的人；見過人為半克金砂拔刀相向，也見過有人抱著整塊狗頭金，永遠沉進冰冷的河底。
這片河灘從不缺黃金，缺的是能守住本心的活人。
兩人收拾好簡陋的工具，沿著河岸往營地走。腳下的砂礫松軟濕滑，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費力。沿岸散落著破舊的帳篷、銹蝕的鐵鏟、斷裂的木篩，還有被人遺棄的破舊皮靴。風吹過空曠的河灘，帶來遠處隱約的爭吵聲、機器轟鳴聲，混雜著河水流動的聲響，荒涼又喧囂。
淘金營地雜亂地扎在河岸避風處，五顏六色的破舊帳篷擠在一起，像是荒地上叢生的毒蘑菇。這里沒有規則，沒有秩序，只有**裸的**。來自五湖四海的淘金者聚集在此，有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人滿身銅臭、眼露貪婪，所有人都懷著同一個執念：從冰冷的河沙里，摳出屬于自己的黃金。
營地中央停著幾輛沾滿泥污的越野車，車旁站著幾個壯漢，紋身爬滿臂膀，眼神兇狠，腰間鼓鼓囊囊藏著利器。那是礦商老刀的人，壟斷了這片河灘大半的金砂**生意，壓價、恐嚇、搶奪，手段骯臟直白，在這片法外之地，實力就是唯一的規矩。
阿禾下意識壓低聲音：“師傅，老刀的人今天又過來巡場了。”
老陳面無表情，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別抬頭，別看，別說話。”
在黑河河灘，安分活著，比挖到黃金更難。
兩人走進低矮破舊的帆布帳篷，帳篷布料被風沙磨得發白，邊角縫著層層補丁。帳篷里狹**仄，只有一張破舊木板床、一個鐵皮爐子，墻角堆放著干燥的柴禾，空氣中彌漫著潮濕泥腥、煙火氣與金砂特有的冷冽金屬味。
老陳點燃爐子，干枯的紅柳木在爐中噼啪燃燒，橘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