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打斷我，“但你弟成績好，不能耽誤。家里的意思是，你跟學(xué)校申請晚自習(xí)免修，晚上去廠里打幾個月工。”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掐出的指甲印深淺不一。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fā)出低低的嗡鳴，班主任站在旁邊假裝看窗外，耳朵卻豎得像天線。我說了一句“我考慮一下”，然后轉(zhuǎn)身走**室。走廊很長，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第二天，陸星寒在我課桌里塞了一張***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密碼是你生日。先應(yīng)急，以后還。”我盯著那張卡看了三秒鐘，然后把它塞回了他課桌里，加了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三個字——“我能行。”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下午放學(xué)后去奶茶店打工的生活。穿圍裙、搖奶茶、對每一個客人笑著說“歡迎下次光臨”。每天傍晚六點到晚上十點半，站四個半小時，時薪十五塊。一周能賺四百多塊。我把大部分寄回家，自己留一點點，勉強夠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但第三天晚上，我在奶茶店后廚洗杯子的時候，聽見前臺傳來熟悉的聲音。“一杯檸檬水，少冰。”
我抬起頭，透過出餐口看見了陸星寒。他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坐在奶茶店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練習(xí)冊。他沒有看我，假裝我們根本不認識。但之后每天晚上我打工的時候，他都在。永遠是角落那張桌子，永遠是一杯檸檬水，永遠是安安靜靜地做題，偶爾抬頭掃一眼吧臺方向。他不說，我也不問。只是每天晚上收拾他留下的杯子時，杯底永遠壓著一張寫著鼓勵話的便簽。“今天數(shù)學(xué)考了第一。化學(xué)競賽拿了省一。顧念今天在廁所哭了，因為你越來越多的人不理她了。”
最后一張讓我在吧臺后面笑出了聲。
十一月的一個深夜，打工結(jié)束，我騎著從同學(xué)那里借來的舊自行車回學(xué)校。夜風(fēng)很涼，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車剛拐進校門前的巷子，我就聽見身后響起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
“沈呦呦是吧？”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的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手里夾著半截?zé)煟坝腥俗屛覀儙Ь湓挕x陸星寒遠點。不然下次就不是帶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