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從她嘴里打聽出不少消息——車間主任姓李，脾氣爆，動不動扣錢；副主任姓王，笑面虎，專在背后捅刀子；廠里最近在搞技術比武，贏了能評先進，獎金二十塊，還發工業券。
工業券？
李秀蘭眼睛一亮。
工業券能買自行車、縫紉機這些大件，有錢沒券都白搭。
如果能弄到手……
“馬姐，技術比武啥時候？”
“下個月。”馬秀英壓低聲音，“不過你別想了，咱們車間就一個名額，內定了劉紅霞——李主任的侄女。”
李秀蘭挑了挑眉。
內定？
那得看同不同意。
中午吃飯，食堂里烏泱泱全是人。
李秀蘭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兩口，對面“啪”地坐了個人。
“你就是新來的？”
李秀蘭抬頭，一個燙著卷發的年輕女人正盯著她，嘴角帶著笑，眼睛里卻沒笑意。
“你是？”
“劉紅霞。”女人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李主任是我姑。”
李秀蘭明白了。
“久仰。”
劉紅霞笑得意味深長：“聽說你是考進來的？挺厲害啊。不過車間里**分數不算啥，技術比武才見真章。”
“劉姐說的是。”
“你參加過技術比武嗎？”
“沒有。”
“那可惜了。”劉紅霞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下個月的比武，沒你份兒了。”
說完端著飯盒走了，馬尾辮一甩一甩。
李秀蘭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嚼著嘴里的飯。
沒她份兒？
那可不一定。
7 分家風波釜底抽薪
下午下班，李秀蘭剛出廠門，就看見胡同口站著一個人。
是她大哥***。
***縮著脖子，見她出來，訕訕笑了笑：“秀蘭……”
“有事？”
“那個……昨天的事兒……”*****手，“是哥不對，哥不該……”
“不該欠賭債？”李秀蘭幫他說完。
***臉一紅：“哥已經戒了，真的！”
李秀蘭看著他。
“你到底想說啥？”
***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遞給她：“這是哥攢的十五塊錢，你拿著。哥對不起你，這錢算……賠你的。”
李秀蘭沒接。
她盯著那個紙包，心里不是滋味。
上輩子，***從來沒給過她一分錢。
不是不給，是沒錢。
他掙的錢全輸在賭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