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陸景深前幾天摔杯子時留下的。
傭人要換。
我沒讓。
有些缺口得留著。
提醒人，別忘了自己碎在哪里。
大師繞著客廳走了一圈。
羅盤指針慢慢轉。
他走到餐廳，指針快了一點。
走到浴室，指針又快一點。
走到主臥書柜前，指針突然瘋轉。
咔。
羅盤裂開。
大師的臉白了。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碎羅盤，又抬頭看書柜。
書柜第三層，擺著楚辭的舊書。
其中一本《建筑聲學》歪了一點。
大師膝蓋一軟，跪下了。
陸景深面色鐵青。
“你干什么？”
大師磕頭。
一下。
兩下。
三下。
額頭撞在地板上，聲音很實。
陸景深去拽他。
“大師，你拿了我的錢。”
大師甩開他。
“陸總，這錢我沒命拿。”
“這里怨氣太重。”
“不是一般的東西。”
陸景深怒了。
“你少裝！”
大師抬手指向他肩膀。
那根手指抖得厲害，聲音也裂了。
“他……他趴在你背上。”
“臉貼著你的后頸。”
“他在笑。”
陸景深整個人定住。
大師連滾帶爬往外跑。
鞋都跑掉一只。
保鏢面面相覷。
誰也沒敢攔。
門關上時，屋里燈全滅了。
黑暗里，陸景深罵了一句臟話。
“誰關的燈？”
沒有人答。
窗外的城市很亮。
屋里卻黑得很深。
陸景深摸索著去找手機。
屏幕亮起一秒，又滅掉。
他開始喊保鏢。
“人呢？”
沒人回應。
保鏢就在客廳。
我聽見他們的呼吸。
可他們也不敢出聲。
黑暗讓人平等。
有錢人的恐懼，不比窮人高貴。
我坐在沙發里，手里握著茶杯。
茶已經涼了。
黑暗中，一只寒意刺骨的手覆上陸景深的眼睛。
他僵在原地。
四周的音響同時響起。
一道男低音貼著他的耳側。
“景深。”
“好久不見。”
陸景深尖叫出聲。
那聲音很難聽。
勝利者丟盔棄甲時，叫得總比別人響。
04 吊燈索命
陸景深連夜離開公寓。
他走得很狼狽。
西裝外套沒拿。
皮鞋一只踩著鞋跟。
保鏢跟在后面，臉上寫滿了不想加班。
他以為離開這里，一切就會結束。
可恐懼一旦進了腦子，換房子沒用。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