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打的招呼？”
我沒接話，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低著頭坐在凳子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捏著褲縫。
我**眼眶已經(jīng)紅了。
“伯伯你說的這些事我都記著。你幫過我家我認。但這跟建國的事是兩碼事。”
“什么兩碼事。當年全村出錢供他讀大學(xué)是開會定下來的，他現(xiàn)在有困難了你一個做侄女的幫他一把怎么了？”
“當初我媽住院要兩千塊錢的時候建國怎么不幫？家里房子塌了的時候建國怎么不幫？”
“那是他工作忙……”
“伯伯，你這個忙字說得太輕巧了。我**病就是那年拖出來的，要不是后來我賺了錢帶她去省城看了，這會兒她能不能坐在這我都不敢講。”
我**眼淚掉下來了，用袖子擦了一把。
我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沒出聲。
沈德厚的臉色變了，變成那種我從小在村委會見過無數(shù)次的樣子，半是惱半是不耐煩。
“沈秋我今天把話擱在這，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建國是咱村出的頭一個大學(xué)生，他在外面要是出了事丟的是全村的臉！”
“伯伯。”
我站起來走到柜臺后面，從抽屜里拿出那本空白收據(jù)本和紅色印泥擱在他面前。
“借可以。****簽字畫押，借多少還多少利息多少還款日期寫清楚。建國愿意來簽，我當天放款一分不少。他不愿意，你就是把我爸我媽從村里綁來十回，我也不出這個錢。”
沈德厚盯著那本收據(jù)本看了好幾秒，太陽穴上的筋跳了兩下。
“好。好好好。翅膀硬了，出息了。”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扭過頭。
“秋丫，做人別太絕。你在這條街上做生意，以后用得著你伯的地方多了。”
“伯伯慢走。”
拖拉機的突突聲遠了之后，我媽坐在凳子上哭出了聲。
“秋丫你就不能讓一步么，你伯要是真翻臉咱家在村里還怎么過……”
“媽，你還記不記得你住院那年。爸打電話給建國，人家說了什么。”
我媽不說話了。
“人家說手頭緊讓等等。你等了三個月從囊腫等成了晚期，是我把你拉到省城才保下來的。你在病床上跟我說什么來著，你說閨女媽這輩子欠你的。”
“你不欠我。但沈建國欠的，他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