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凡問。

楊晨點頭。

“孔老師？你在嗎？”徐小凡往窗外看了一眼——沒有虛影，沒有淡金色的光。但在他們口袋和虎口上發(fā)燙的瞬間，一陣風(fēng)穿過梧桐葉吹進教室，把第一排林知晚桌上的課本吹翻了一頁。她低頭看著那頁書，好像不太明白為什么這一頁會被風(fēng)單獨挑出來。

“那件袍子——”楊晨看著他口袋的方向，“你一直帶在身上？”

“你什么時候見我換過口袋？”徐小凡說著把那個缺了角的白色儒袍掏了出來。袍子在正午的光里泛著極淡的暖金色。

“**的畫。”徐小凡忽然拉了拉楊晨的袖子。

“……什么？”

“你送我那幅。昨天剛裝進相框那一幅，今早我看見它掉在地上——玻璃沒碎，但相框背面的扣子自己松了。”

楊晨的表情變了。“它在勞之試煉里也發(fā)過光。”

“對。”徐小凡飛快地回憶，“稻田那次、塔頂那次、你畫完那兩筆之后、回來那晚——還有剛才。”

“不止我們。”楊晨把目光抬起來，穿過第一排那個安靜的背影，落在更遠、更模糊的走廊盡頭，“不止我們兩個。”

話音剛落，前座林知晚忽然直了直腰。她沒有回頭，但他們看見她用右手悄悄按住了左手手腕——那里什么都沒有，但她按得很緊，像是在壓住什么快要跳出來的東西。

楊晨站了起來。

“你要去問她？她什么都不會說的。”徐小凡一把拉住他的書包帶。

“不是問她。”楊晨低頭看著自己虎口上的墨痕，“是讓孔老師知道。”

他走到林知晚面前，彎下腰，把自己那只帶著墨痕的手放在她課本邊上。墨痕在窗外透進的光里微微發(fā)著暗金色的光澤，像剛從硯臺上蘸飽。

“你看到了什么？”楊晨問。

林知晚沒有回答。但她的手從左手手腕上松開了。她的眼睛盯著那一道墨痕，干涸的嘴唇動了動。“……夜里有一個公園，裂成了兩半。”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小到楊晨需要屏住呼吸才能聽清，“黑的那一半往我這邊擠。”

“什么時候開始看到的？”楊晨問。

“很久。”

“多久？”

“……媽媽走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