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樓下，司機站在車邊筆直等著。
她有一秒鐘的恍惚。
還以為是來接她的。
手機震了，顧庭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懶洋洋的：“下來，坐我這輛，新娘當不上，婚車還是可以坐，這車布置你選了很久，不坐可惜了”
沈寧盯著樓下的車隊，沒動。
“快點，別磨蹭。”
她放下窗簾，拿起外套下樓了。
車隊停在路邊，迎親的人三三兩兩站著說話，顧庭在人群中間，西裝筆挺。
他身旁一個朋友看見沈寧走來，側頭問：“這位是？”
“婚禮策劃。”顧庭說，沒看她。
沈寧愣了一下。
隨即想，也對。
這場婚禮的花材、席位、流程、車隊，是她一條一條對完的，哪桌坐哪些人，哪個環節用哪首曲子，顧庭甩過來一份清單，她比任何人都熟。
婚禮策劃，她當得名副其實，只是這行當里，大概沒有第二個人是這樣入行的。
那朋友愣了一下，隨即熱絡地轉向她：“哎呀那今天辛苦你了，全靠你張羅。”說著掏出個紅包遞過來，“小意思，感謝感謝。”
沈寧接了，道了聲謝。
顧庭在旁邊嗤笑一聲，沒說話，轉身上車了。
沈寧坐進副駕，顧庭上了后座，車隊出發。
樓上鬧了一陣，周喬被顧庭牽著下來。白色婚紗，妝容精致，眉眼間有一種怯生生的柔軟，像是還沒被什么磨過的樣子。
沈寧站在人群邊緣，第一次認真看她，盯了兩秒，有一瞬間的失神。
的確有幾分像，像很多年前她剛被帶回那棟樓時的樣子，懵的，軟的，什么都不知道。
3
回程的座位沒變，沈寧坐副駕，顧庭和周喬坐后排。
車開出去沒多遠，顧庭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閑聊：“沈寧，說兩句祝福詞。”
“新婚快樂，白頭到老。”
“就這？”
“就這。”
顧庭輕笑一聲，側頭對周喬說：“聽見沒，跟她學，說話不廢話。”
周喬沒吭聲。
顧庭又說：“她跟了我這些年，有一點你得學，我要什么，她從來不用我說第二遍。”
周喬抬頭看了沈寧的側臉一眼，聲音帶著嬌氣和不屑：“學她？沒尊嚴的樣子有什么好學的，我才不要。”
車里安靜了一瞬。
沈寧盯著前方的路，后座的氣氛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