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共謀。 這是最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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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2020年春：系統降臨前七十二小時
疫情來了。創想廣告的客戶砍掉三分之二，剩下的要求"預算減半，效果翻倍"。王主管在部門會議上說："現在是危機，也是機遇。誰能扛過去，誰就是公司的核心資產。"
"核心資產"的代價是：連續工作三十七天，每天平均工時十四小時。
沈擺在第二十八天崩潰。不是身體上的，是語言系統的崩潰——他發現自己不會說"不"了。不是不敢，是不會。那個字的音節在喉嚨里打轉，出口時變成"好的""收到""馬上改"。
他去醫院，診斷是"焦慮狀態"，醫生建議休息兩周。他把診斷書拍給王主管，王主管回："理解，但項目到了關鍵期，你手里的客戶別人接不了。這樣，你在家辦公，不用來公司，靈活安排。"
靈活安排。 沈擺在出租屋里抱著筆記本，從早上九點干到凌晨兩點。診斷書上的"休息兩周"，變成了"居家辦公十四天"。
第三十天，他在凌晨三點的衛生間里吐。不是惡心，是干嘔，胃里沒有東西，只有酸水。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窩深陷，胡茬凌亂，像一具被抽空填充物的軀殼。
他打開微信，想找人說話。通訊錄里四百多人，他劃了三遍，不知道該點誰。老李？老李去年跳槽后失聯了。父母？他們只會說"年輕人要吃苦"。大學同學？大家都一樣，誰有空聽誰訴苦。
最后他點開一個群，群名"創想廣告-策劃部"，凌晨三點十七分，有人在發："剛改完第八版，客戶終于確認了[咖啡][咖啡]"
底下立刻有人回："辛苦了，早點休息"
"你也是，注意身體"
"一起加油[奮斗]"
沈擺把手機扔進洗手池。屏幕亮了又暗，像一顆垂死的心臟。
系統降臨前四十八小時，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他刪除了朋友圈里所有"凌晨打卡"的照片。那些照片曾是他"努力"的證明，現在他看著它們，像看著別人的**。
第二，他給三年沒聯系的老李發了條微信："你出院后，還好嗎？"
老李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活著。但不知道怎么活了。"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