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四個呢？五個六個呢？都在一個人身上碰巧了，那還能叫碰巧嗎？”
李硯在一邊接腔：“我聽說隔壁縣的和尚來收過這只碗，被那叫花子看了一眼，和尚當場臉都綠了，袈裟都忘了拿就跑了。”
“和尚怎么了？”趙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和尚也是人，是人就有人性的弱點，說不定那叫花子眼里長了什么怪病，把和尚惡心著了呢。”
錢多見他不信，急了：“趙公子，您可千萬別不當回事。我爹說了，那只碗邪性得很，碰不得。您要是好奇，遠遠看一眼就得了，千萬別靠近，更別往里頭扔東西。”
趙元笑了一聲，沒接話。他轉了轉手里的酒杯，目光落在對面墻上掛著的一幅畫上。畫的是鐘馗捉鬼，鐘馗瞪著一雙銅鈴大眼，手按寶劍，腳下的鬼畫得青面獠牙，活靈活現。趙元盯著那幅畫看了半天，忽然說：“那叫花子叫什么來著？”
“沒有名字，”錢多說，“就叫他老魏。姓魏，別的誰也不知道。”
“老魏。”趙元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明天我去會會他。”
**啟眼鏡片后面的眼睛閃了閃，嘴角微微上揚，沒說話。
第二天下午，趙元真去了城門口。
他是蓄意挑的這個時辰。未時剛過，日頭偏西，城門口的人不多不少，有進城的也有出城的，但都不著急，慢悠悠地走著，影子被拖得老長。趙元換了一身素凈的青布袍子，頭上也沒戴冠，只用一個木簪子別住頭發，看著像個尋常的讀書人。他怕穿得太好，老魏不肯接他的錢。
錢多說的那個位置很好找。城門洞子東邊，貼著城墻根的地方，一個人靠著墻坐著，懷里抱著一個東西，用一塊灰撲撲的布蓋著，看不見碗，但能看出他兩只手都扣在上面，指節粗大，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這就是老魏了。
趙元站在三丈外看了他一會兒。老魏比他想象的要瘦，整個人縮在墻根底下，像一張被人揉皺又攤開的紙，骨頭架子撐著那層皺巴巴的皮，風一吹就晃蕩。他穿著一件不知道什么顏色的褂子，上面補丁摞補丁，補丁的顏色還不一樣，深的淺的新的舊的，拼在一起活像一面打滿補丁的旗。腳上蹬著一雙草鞋，腳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