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睡下了。他的手機擱在床頭柜上，屏幕還亮著，蘇晚瞟了一眼，看到一條微信消息，是一個女生的頭像，消息內容只顯示了一行：“磊哥今天辛苦啦，早點休息哦。”
蘇晚站住了。
那條消息后面跟著一個月亮emoji和一個晚安的表情包。她的眼睛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嗡嗡地響，像是一只蜜蜂困在玻璃瓶里，找不到出口。她下意識地想把手機拿起來看看，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看到更多的東西嗎？還是怕自己看到了之后，連現在這種自欺欺人的平靜都維持不下去了？
蘇晚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后轉身去了念念的房間。念念睡在小床上，被子踢到了腳邊，小腿露在外面。蘇晚把被子給她蓋好，在床沿上坐下來，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光看女兒的臉。念念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她長得像蘇晚，眉眼像，鼻子也像，但睡著的這個角度，嘴巴的弧度又有點像趙磊。
蘇晚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念念的臉頰，軟軟的，熱熱的，像剛出爐的小饅頭。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剛大學畢業，二十二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助理。趙磊是客戶方的項目對接人，比她大四歲，高高瘦瘦的，愛穿白襯衫，笑起來的時候右邊有一顆小虎牙。他們是在一次項目匯報會上認識的，趙磊坐在會議桌對面，聽完她的方案之后第一個鼓掌，說了一句“講得很好”。
就這么一句話，蘇晚記了好幾年。
她曾經以為那是心動，是緣分，是故事的開端。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可能只是趙磊在那個場合里隨口說出的一句客氣話，就像他今天說的“跟客戶吃的，沒辦法”一樣，都是些不必深究的話。
戀愛的時候，趙磊是很殷勤的。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周末帶她去吃好吃的，記得她所有的喜好和禁忌。她不喜歡吃香菜，趙磊每次點菜都會特意跟服務員說不要放香菜。她冬天手腳冰涼，趙磊就買了暖寶寶塞在她的包里。她加班到很晚，趙磊就開車在樓下等著，車里放著她喜歡的歌。
這些事情后來怎么樣了？蘇晚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