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好像結婚之后就變了，變化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一點一點的，像沙子從指縫里漏下去。先是接送沒有了，然后是約會沒有了，然后是聊天沒有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之間已經隔了很長很長的沉默。
有了念念之后，這種沉默變得更深了。
蘇晚記得念念三個月大的時候，有一天夜里發燒，燒到三十九度多。她一個人抱著念念去兒童醫院急診，掛號、繳費、排隊、看醫生、取藥，全程都是她自己。她給趙磊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沒人接，第二個被掛掉了，第三個通了，趙磊說了一句“我在陪客戶，你自己先處理一下”，然后就掛了。
那天晚上蘇晚坐在急診室的走廊上，懷里抱著滾燙的念念，看著走廊盡頭那盞白晃晃的日光燈，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好像也就這樣了。
她想哭，但哭不出來。眼淚這種東西好像也是有定額的，她早幾年就把配額用完了。
后來的日子就像復印機一樣，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翻版。早晨七點起床，給念念做飯，送***，上班，接孩子，做飯，哄睡，加班，睡覺。趙磊像一個合租的室友，偶爾在家里出現，大多數時候在加班、應酬、出差，或者什么都不做，就是待在書房里打游戲、看手機。
他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短，越來越干癟。從“今天怎么樣”變成“嗯”，從“嗯”變成沉默，從沉默變成空白。
蘇晚有時候會想，趙磊到底還愛不愛她。這個問題她想了很多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樣。有時候她覺得愛的，只是方式變了而已。有時候她又覺得，也許從來沒有真正愛過，只是到了該結婚的年紀，恰好遇到了一個合適的人。
但現在她已經不想這個問題了。不想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她沒有力氣去在乎了。她的力氣全部用來維持這個家、照顧念念、應付工作，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去經營一段婚姻了。
第二天早上，蘇晚起得比平時早。她把念念送去***之后，開車去公司。公司在城東的科技園里，是一棟灰色的寫字樓，蘇晚在一家做消費數據分析的公司做運營主管。說是主管，其實就是帶著四五個人的小團隊，負責客戶數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