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序，私下里卻早已暗流翻涌。
那日刺客作亂被盡數清繳，幕后牽扯朝堂皇子勢力，謝臨淵壓下怒火，一邊暗中布局制衡朝局，一邊寸步不離守在帥帳偏室，照看養傷的沈辭。
外人只當將軍是感念侍衛舍身擋箭，重情重義，唯有謝臨淵自己心底清楚，這份心緒早已超出主仆本分。
他習慣了沈辭低眉順眼跟在身側，習慣了夜里帳外有他守著，習慣了茶水湯藥皆由他親手遞來。這幾日身邊空了那個人，竟莫名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靜不下心。
可他依舊不愿深究這份異樣，只把一切都歸咎于愧疚。
愧疚他替自己擋了毒箭，愧疚往日總把他錯認成故人，愧疚明明看清了他的真心，卻還一直把他當成影子敷衍。
三日后，京城送來的人，如期抵達北境大營。
來人姓溫，名景然，是世家精心教養出來的公子，眉目溫潤，氣質清逸，舉手投足間的眉眼弧度、淺笑時的神態，竟真的和已故的沈清辭有七分相像。
皇帝有意拉攏制衡，特意將溫景然派來軍營，名義上是輔佐軍務，實則是送到謝臨淵身邊，做個慰藉，也做旁人安插的眼線。
中軍帳內，溫景然躬身行禮，談吐謙和有禮，待人溫和周到，完全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謝臨淵坐在主位，目光淡淡掃過他的眉眼，心口莫名一動。
太像了。
像極了當年那個陪他征戰沙場、無話不談的沈清辭。
心底積壓多年的懷念驟然翻涌，連日來因沈辭受傷而生的煩躁與愧疚，竟奇異地被沖淡了幾分。
對待溫景然，他少了平日的冷硬疏離，語氣竟添了幾分難得的平和：“既到了營中，便安心住下，日常軍務，可隨副將一同打理。”
溫景然眉眼帶笑，應聲溫順得體，一言一行，都刻意往沈清辭的性子上靠攏。
一旁立著的親兵看在眼里，暗自唏噓。
誰都知道將軍心里裝著已故的清辭副將，如今來了這般容貌神態相似的溫公子，往后沈侍衛在將軍心里的位置，怕是要被擠下去了。
而此刻，帥帳偏室里，沈辭已然醒了。
箭上劇毒被壓制大半，傷口依舊隱隱作痛，稍一動作，肩頭便牽扯著鉆心的疼。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卻還是習慣性想要起身，去伺候謝臨淵起居。
三年如一日，早已刻進骨子里的習慣，改都改不掉。
守在一旁的小兵連忙勸他靜養，告訴他將軍一切安好，不必掛心。
沈辭安靜靠著床頭，垂著眼，指尖輕輕撫過包扎嚴實的肩頭傷口。
那日擋箭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謝臨淵緊張慌亂喚他名字的模樣，也清晰印在心底。他不是不心動，不是不奢望，甚至悄悄生出一絲卑微的期盼，或許，經過這一次，將軍能多看他一眼，能分清他和沈清辭，不再只把他當個替身。
可這份期盼，還沒在心底焐熱，就被小兵無意間的一句話，瞬間澆得冰涼。
“沈侍衛，您且安心養傷吧，今日京城來了位溫公子，容貌氣質和從前的清辭副將極像，將**才在中軍帳，待他格外溫和呢。”
轟的一聲。
像是有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沈辭渾身一僵，臉上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緊緊攥緊了被褥，指節泛白，心口酸澀得發堵，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疼。
又來了。
又是一個和沈清辭相像的人。
他本以為自己舍命擋箭，總能在將軍心里占一絲獨一無二的位置，到頭來才發現，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
在謝臨淵眼里，從來都不缺替身。
少了他一個沈辭，還會有溫景然，會有無數個眉眼相似的人，頂替他站在那個位置，享受那份因故人而生的溫和與縱容。
他拼死換來的片刻在意，廉價得一文不值。
心底翻涌著密密麻麻的醋意，還有難以掩飾的委屈與失落。
他不敢怨將軍，只能怨自己命不好，偏偏長了一張像別人的臉，偏偏一顆心死死系在謝臨淵身上，卑微到連吃醋，都沒有半點資格。
往后幾日，情況愈發明顯。
謝臨淵果然漸漸疏遠了他。
從前無論多忙，每日都會抽空來偏室看他一眼，問問傷勢，沉默陪坐片刻。可自從溫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