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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若棠做了四個菜一個湯。
比平時多了兩道——一道蒜蓉蝦仁，一道蘆筍牛柳。
她把蝦仁端上桌，第一筷子夾給了顧臨淵。
我看著那只蝦仁落進他碗里的軌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從胃底翻上來。
不是憤怒。
是一種模模糊糊的預感。
像站在岸邊，看著潮水遠遠地涌過來——你知道它遲早會淹到你腳底下，但你不知道是今天，還是明天。
后來顧臨淵來得越來越頻繁。
一周一次。后來一周兩次。再后來，他連鑰匙都有了——沈若棠給他配的。理由是"方便進出"。
方便進出我家。
用我老婆配的鑰匙。
我提過。
"若棠，家里的鑰匙，是不是不太合適給外人？"
她正在切水果——是給顧臨淵準備的果盤。
"臨淵不是外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是你丈夫。"
她切水果的動作停了一秒。
"我知道。"她說。然后繼續切。
話題結束。
像一扇門被輕輕推上，鎖芯轉了一圈。
那之后，我學會了一件事。
閉嘴。
沈若棠不想聽，我就不說。她給顧臨淵夾菜，我夸味道好；她加班陪顧臨淵復習**資料（他在準備什么M*A），我洗好碗等她回來；她周末和顧臨淵出去逛街，我窩在書房里，用筆記本電腦干活。
對。
干活。
入贅不代表我的腦子也入贅了。
我之前在滬上的前同事程岳，后來自己開了一家小型管理咨詢工作室。我辭職的時候他惋惜了很久，說"你這腦子不干分析浪費了"。入贅之后，我開始遠程幫他做項目——行業研究、財務建模、策略方案。他給我掛了個"高級顧問"的title，但因為是遠程兼職，我沒用真名。
程岳給我的代號叫"棠下先生"。
他說這名字有書卷氣。
我沒告訴他這名字來自哪里。
棠下。棠樹之下。海棠花開的地方。
沈若棠。
有些蠢話，只在深夜對著屏幕敲字的時候，會偷偷承認。
但沈若棠不知道這些。
在她眼里，我就是那個每天窩在書房里不知道干什么的入贅女婿——不賺錢，不上進。
偶爾聽到她和柳素云的對話——
"媽，時衍整天在書房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