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集體抽了口涼氣。
方硯直接把臉埋進了泥里。
周衡深吸一口氣："你倒是沉得住氣。"
我沒沉住氣，我是真的在問。大師兄找我，不是寄快遞就是取快遞，十年了都是這個流程。
"上個月，"周衡握緊了劍柄，一字一字地說，"我托你送的信。"
"哦。"我想起來了，"送到了啊，準(zhǔn)時送達(dá)，簽收人確認(rèn)無誤——"
"送到了？"周衡的聲音提高了兩個八度，"你送給誰了？！"
我眨了眨眼。
信？
什么信來著？
上個月的訂單太多了。主峰的，丹房的，劍閣的，還有幾個散修的外部訂單......
"我讓你送給南華峰的林師妹，"周衡聲音在發(fā)抖，"那封信，是我寫了三天三夜、改了十七遍的......"
哦。
情書。
我想起來了。
"你給我送到了北峰儲元師姐手里！"
啊？
"儲元師姐是什么人？她師父是長老會的執(zhí)法長老！她拿著那封信在長老會上念了！念了！整個長老會都知道我周衡愿化三千飛劍為你斬盡世間桃花了！"
周圍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沒憋住，噗嗤笑了一聲。
周衡的耳朵根紅成了豬肝色。
我嘴巴張了張。
好像......確實是我搞混了。
南華峰和北峰嘛，都有個"峰"字......
"大師兄，"我老老實實低下頭，"這個確實是我的失誤，我給您道歉——"
"道歉？"
周衡的劍出鞘了。
裁云劍嗡鳴，劍身映出冷白色的光芒。
"一封信，毀了我周衡的臉面、前程和師妹對我的第一印象。"他的聲音平靜下來了，這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后頸發(fā)涼，"你覺得一句道歉就夠了？"
"那......要不我?guī)湍阒匦滤鸵环猓窟@次保證不搞混。運費我免了。"
方硯在地上發(fā)出了一聲瀕死的**。
周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裴拾，你知不知道，按照宗規(guī)，我作為內(nèi)門大師兄，有權(quán)處置犯錯的外門弟子？"
我知道。
"輕則杖責(zé)，重則......"他的劍指向了我，"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廣場上徹底安靜了。
煉氣三層的修為，廢了跟沒廢差別不大——但"逐出宗門"這四個字的分量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