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問著最笨拙、最基礎的問題。

AI依舊一如既往耐心，把繁雜的規則拆解開，把深奧的術語揉碎了，一點點講給他聽，一步步教他填表、整理材料、梳理邏輯。

可老吳心里急，急著把拿命換來的感悟落地，急著早日鑄成那面守護人的盾。越是心急，越容易卡在細節上，越看不懂專業表述，心底的焦躁便層層往上涌。一邊是AI慢條斯理的引導，一邊是自己按捺不住的急躁，兩種情緒在心底不停拉扯。

他打字本就笨拙生疏，速度緩慢，常常會為一個標點符號、一處格式偏差，卡在原地琢磨半個多小時。最讓他窘迫的是，他只想簡單寫下“危險自動報警”，AI卻給出一行規整的專業表述：基于地理位置服務的緊急通信協議觸發機制。

盯著這串繞口又陌生的文字，老吳瞬間生出深深的自卑，只覺得自己淺薄無知，像個跟不上腳步的外人，隔著一道高高的技術壁壘，怎么都跨不進去。

焦躁翻涌上來時，他忍不住抓耳撓腮，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發，眉頭擰成一道深溝，低聲埋怨自己沒多讀幾年書，埋怨自己空有一腔初心，卻連落筆成文都這般艱難。

煙一根接著一根抽，桌上的煙盒肉眼可見漸漸癟下去，腳邊散落的煙頭密密麻麻，積了滿滿一地。空礦泉水瓶堆在桌角，草稿紙寫滿凌亂的字跡，想不通就揉成團，隨手丟在一旁。雙眼熬得布滿***，酸澀發脹，他卻不肯閉眼歇息，就這么硬扛著，死死盯著屏幕，跟著AI的指引逐字修改、逐行完善。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注定不可能一夜速成。

第一個深夜，他熬到凌晨三四點，也只整理出一小部分基礎材料。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才匆匆趕回工地，趁著開工前的空隙瞇上片刻，便又扛起工具上工干活。

第二個深夜，他依舊準時坐在網吧同一個角落，接續前一晚的進度慢慢打磨。網吧里的人來了又走，換了一波又一波，隔壁年輕玩家時而嘶吼打游戲，時而嬉笑刷視頻，熱鬧又麻木。只有老吳這一角，煙火繚繞，煙頭明滅，始終沉靜又執拗，在旁人的喧囂里，獨自守著自己的初心。

整整兩晚通宵煎熬，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