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壓抑的東西，像暴風雨前的悶熱。狗不叫，雞不鳴，連蟬都懶得嘶喊。整個村子安靜得反常。
他往家走。路上遇見幾個村民，看見他，都愣了一下，然后匆匆點頭，快步走開，像躲著什么。有個以前常來他家串門的大嬸，遠遠看見他，轉身就進了院子，“砰”地關上門。
趙小樓心里一沉。他摸出小鏡子，借著陽光看自己的臉——符文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只有仔細看，才能在皮膚下看到極淡的暗紅色紋路。不嚇人啊。
那他們在怕什么？
走到老宅院門口，他停下腳步。院門虛掩著，院里靜悄悄的。他推門進去，喊了一聲：“爸？”
沒人應。
堂屋門開著，他走進去。屋里沒人，但桌上擺著飯菜——一碗稀飯，兩個饅頭，一碟咸菜，用紗罩罩著。飯還溫著，像是剛做不久。他走到父親房門口，敲了敲：“爸？”
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父親干澀的嗓音：“……小樓？”
“是我，我回來了。”
門開了。父親站在門里，腰佝僂著，手里拄著那根槐木棍。三個月不見，父親好像又老了一圈，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眼睛渾濁，看人時有點呆滯。但他看見趙小樓時，眼睛亮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
“回來了……好，好。”父親說著，轉身往堂屋走，步子有點踉蹌。
趙小樓扶住他。父親的手臂很瘦，骨頭硌手。
“爸，你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父親在桌邊坐下，看著趙小樓，“你吃。路上餓了吧？”
趙小樓坐下吃飯。父親就坐在對面，看著他吃，一句話不說。屋里很靜，只有趙小樓喝稀飯的吸溜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塵在跳舞。
吃完飯，趙小樓收拾碗筷。父親忽然開口：“瞎婆婆臨走前，留了話給你。”
“信上說了。井里有東西，讓我看看。”
“嗯。”父親點點頭，眼神有點飄，“咱家院里那口井，還有戲臺后面那口枯井。她都讓我告訴你，讓你回來看看。”
“井里有什么？”
父親搖頭：“我不知道。瞎婆婆沒說清楚，就走了。但她說……那東西，關系到你能不能唱完那出戲。”
趙小樓心里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