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
**章
那天夜里我沒睡著。
小腹時不時發緊，監護儀的聲音一直沒斷過。
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畫面。
那是顧家每年冬天的傳統，全家上山別墅聚一次，親戚、朋友、生意伙伴，加起來有三四十個人。
我從早忙到晚，接待、安排房間、盯著廚房出菜，什么活都干了。
顧景深一整天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下午四點多，他的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門開了，沈悅然踩著一雙白色短靴走了出來。
她剛從國外回來。
顧景深親自去接的她。
沈悅然一進門，所有人的眼光都變了。客廳里本來熱熱鬧鬧的，忽然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看著她，又看看我，然后彼此交換著那種"你懂的"的表情。
"悅然，外面冷，快進來坐。"
顧景深的語氣溫柔得我都不敢信。他給她拉椅子，給她倒熱茶，替她擋住吹進來的冷風。
嫁給他三年，他從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連一次都沒有。
沈悅然坐下來，沖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只彎了一點點，但藏在后面的東西我看得一清二楚。
得意。
她回來，就是要把我踩在腳底下。
到了晚上，人越聚越多，外面開始下雪了。院子里搭了燈，有人在烤火，有人在聊天。
我端了一盤菜從廚房出來，路過沈悅然身邊。
"砸了。"
她把杯子往桌沿一推。
杯子滑過光滑的來面，掉在地上。
碎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過來。
"蘇若晚，你走路不看人?"
沈悅然站起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
我沒碰她。
這杯子是她自己推下去的。但在場那么多人看著我從她旁邊走過，然后杯子就碎了。
"悅然，沒燙著吧?"
顧景深三步并兩步走過來，緊張得像是沈悅然碎了才對。
"硯深，你看看，她故意把杯子碰到了我裙子上。"
沈悅然指著自己衣擺上一小灘水漬，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分明是她自己推的。
但她說是我碰的。
顧景深的臉一下子就冷了。
"林若晚，過來。"
第五章
我站在他面前，三十多個人的視線壓在我身上，像是一個個沉甸甸的秤砣。
"跟悅然道歉。"
"我沒碰那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