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阿犬，是個怕貓的狗派

我叫阿犬，青云道觀掃地的。

這名字是我爹取的，他說我出生那天，村里的大黃狗叫了一宿，這是吉兆。我娘死得早，我爹是個獵戶，把我當小子養，七歲前我沒穿過裙子，天天跟著狗滿山跑。我長得隨我爹，濃眉大眼，皮膚曬得黝黑，身板比道觀里掃地的師兄還結實。頭發永遠亂糟糟的，用一根破布條隨便一扎，風一吹就散。嘴唇偏厚，不說話的時候像在生氣，笑起來又有點傻氣。最顯眼的是左臉那三道疤，從顴骨延伸到下巴，是七歲那年野貓抓的，結了痂后變成淺粉色的凸起，像三條蜈蚣趴在臉上。

所以我成了狗派。堅定的、純粹的、至死不渝的狗派。

狗多好啊。你叫它，它搖尾巴。你罵它，它搖尾巴。你三天不理它，它還是搖尾巴。這種直白的熱烈，誰不喜歡？

貓不行。貓那種生物，你喂它三年，它看你還是像看仆人。高興了蹭你一下，不高興了爪子招呼。我七歲那年被野貓抓過臉，三道疤，現在還能摸到。從那以后，我見貓就躲，聽見貓叫就起雞皮疙瘩。

我的目標很簡單：攢夠五兩銀子，買一只大黃狗。公的，胖的，一叫就搖尾巴的。

我在道觀掃了三年地，月錢三十文，攢了二兩。住在最偏的柴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但自在。沒人管我，我也懶得管別人。每天掃地、挑水、燒火，偶爾被師兄們使喚去送東西，回來繼續掃地。

"阿犬，后山的落葉掃了沒？"

"掃了。"

"阿犬，廚房的柴劈了沒？"

"劈了。"

"阿犬，你整天念叨買狗，買狗能當飯吃？"

我不搭理他們。他們懂什么？狗是家人，是陪伴，是無論多晚回家都會在門口等你的那個。貓？貓只會蹲在你墳頭，等你臭了它好開飯。

那個雨夜，我本來不該去后山。

但監院說祖師殿的供燭不夠了，后山倉庫有存貨，讓我冒雨去取。我披著蓑衣，提著燈籠，罵罵咧咧往山上走。雨大得像天漏了，燈籠滅了三次，我摔了兩次，泥水灌進草鞋，涼得鉆心。我的頭發全濕了，布條松散，碎發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眉毛流進眼睛，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