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衛衣，袖口有點磨損，上面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
我當時以為是番茄醬，沒多想。
但是我記得一個細節，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細節讓我后背發涼。
那只手伸出來接過餐盒的姿勢，跟我自己平時伸手接東西的動作一模一樣。拇指在上，四指在下，微微側扣，像是同一個人在做同一個動作的鏡像反射。
我當時沒在意，覺得自己想多了。
現在重新想起來，我發現一個更恐怖的事情。
我三個月前第一次去送餐的時候，身上穿的，就是一件黑色的衛衣。
而且那件衛衣，我穿了三年的那件黑色衛衣，在三個月前就不見了。我找遍了整個出租屋都沒找到，最后以為丟在了洗衣房，也就沒再管。
但我剛才閃回的記憶里，那天晚上我明明穿著那件衛衣。
哪件衛衣？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拉鏈拉到脖子，里面是一件灰色的T恤。
我沒有黑色的衛衣。
我愣住了。
電動車停在路邊，我站那兒想了半天，腦子里亂成一團。我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買過黑色衛衣，也不記得它是什么時候丟的。剛才閃回的那個畫面，穿著一件黑色衛衣蹲在拆遷樓門口的自己，到底是真的還是我的錯覺？
我的記憶最近經常出問題，醫生說可能跟壓力太大有關，讓我多休息。但這次的錯亂明顯不是普通的記錯，因為涉及到一個具體的實物——一件我穿了三年的衛衣。
三年。
如果我真的穿了三年，為什么我現在完全不記得它長什么樣？
大腦像被什么東西突然格式化了一段數據，關于那件衛衣的細節，材質，領口形狀，口袋位置，什么都不剩了。
我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把餐送了，回去慢慢查。
騎到拆遷樓門口的時候，我習慣性地瞥了一眼監控探頭。
那個探頭裝在對面一棟還沒拆完的樓的外墻上，正對著拆遷樓的單元門。三個月前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它就在那兒，我還以為是誰裝的監控攝像頭，后來發現是街道辦的拆遷監控，用來記錄拆遷進度的。
但今天，監控探頭旁邊貼了一張紙，上面寫了幾個字：“設備維護中，暫停使用。”
我掃了一眼，沒太在意，拎起餛飩走進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