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沈……沈總，有什么誤會我們可以……"
"沒有誤會。"沈若棠拉著我往門口走，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jīng)]有停，只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以后見到我老公，換個語氣。"
自動門在我們身后關(guān)上。
停車場在地下一層。我們走進電梯之后，沈若棠松開了我的手。
她靠在電梯內(nèi)壁上，偏頭看著天花板。
"你生氣了？"我問。
"我不生氣。"
"你看起來生氣了。"
"我不是對你生氣。"她糾正我，"我是在想，是不是應(yīng)該把盛啟科技整個收過來。讓他給你端茶倒水。"
我看著她的側(cè)臉。
她在認(rèn)真考慮這件事。
電梯里的燈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她的側(cè)臉上，鼻梁的陰影投在左臉頰。
"不用。"我說，"他不值那個價。"
沈若棠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
她的眼神變了一下。
很細(xì)微。像是平靜的水面下面有什么東西翻了個身。
"嗯。"她說，語氣忽然輕了。
電梯到達(dá)地下**。門開了。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大，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里回響。
她沒有回頭，但說了一句話。
"但是下一個對你說那種話的人，我不會只掛他的賬款。"
我跟在她身后。
心跳在發(fā)生一些我不太好形容的變化。
不是害怕。
但也不是安心。
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更復(fù)雜的東西。
像是你走進了一座迷宮——你知道出口被鎖了，但你開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出去。
**章
顧臨川又找我了。
這次是在醫(yī)院。
我去給媽送換洗衣服的時候，他站在住院部樓下的花壇邊，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跟我聊聊。"他說——不是請求的語氣，倒像是遺言的語氣。
我們?nèi)チ酸t(yī)院旁邊的便利店。他買了兩罐咖啡，遞了一罐給我。
他坐在門口的塑料凳上，盯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半晌才開口。
"你知道若棠集團在這座城市有多少家控股子公司嗎？"
我沒答。
"一百四十七家。地產(chǎn)、金融、醫(yī)療、傳媒、物流——能賺錢的行業(yè)，她插了個遍。但你在網(wǎng)上搜沈若棠三個字，搜不到任何新聞、任何采訪、任何照片。"
他拉開咖啡的拉環(huán)，喝了一口。
"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她爸和我爸是世交。小時候她話不多，但腦子轉(zhuǎn)得比誰都快。高二那年學(xué)校搞模擬商賽，她一個人把其他五個隊全干翻了。評委說她的策略像是一個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人。"
他的聲音沒有崇拜，只有一種被淘汰者的疲憊。
"大學(xué)畢業(yè)她接手家族企業(yè)，第一年就砍掉了三分之二的老員工。那些人跟了她爸一輩子——說砍就砍。三年之內(nèi)把集團規(guī)模擴大了七倍。"
他轉(zhuǎn)過頭看我。
"你知道那些被砍的人后來怎么樣了？"
我等著他說。
"整個行業(yè)沒有一家公司敢收。不是不想收——是不敢。沈若棠放過話：誰接收她的棄子，她就從誰的盤里割肉。"
他把咖啡罐捏扁了。鋁皮發(fā)出一聲脆響。
"陸衍，你覺得她跟你假結(jié)婚是為了什么？錢？她比你想象中有錢一萬倍。人脈？她不需要。你想過嗎——一個這樣的人，為什么要花每月二十萬，養(yǎng)一個普通人？"
我沒說話。
因為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想了三個月，沒有答案。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勸不動你。隨便吧。"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她不是在跟你假結(jié)婚。她是在養(yǎng)你。像養(yǎng)一棵樹，等它長到她想要的樣子，再把它移到她想放的位置。"
他走了。
那天晚上回到別墅，沈若棠還沒回來。
我坐在書房門口猶豫了很久。
她說過不要碰書房。
但我推開了門。
書柜。一整面墻的書柜，從地板到天花板。書的種類很雜——法律、金融、心理學(xué)、植物學(xué)，還有一整排看起來很舊的外文原版。
桌上很整潔。筆筒、臺燈、一個沒關(guān)的筆記本電腦。
我沒碰電腦。